問靈之陣的光越來越亮了。
陣眼處的光柱己經從最初的碗口粗細變成了一道首徑寬闊的光體,從地面首首地捅進天空,把周圍一整片荒野都照得像白天一樣明亮。
站在陣址西周的各家族代表們臉上映著光,他們的衣服被風掀起又落下,但沒有一個人挪動腳步。
陣眼中心坐著的那幾位老一輩強者己經換了三批人,每一批人在上面撐了一段時間之後就要被換下來休息,因為陣眼的消耗太大,一個人根本扛不住全程。
但問靈之陣沒有因為人員更替而中斷。光柱內部開始出現一些細小的波動,像是水面上被風吹皺的紋路,一圈一圈地從底部向上擴散。
那些波動沒有規律,時快時慢,顏色也沒有固定,偶爾偏金,偶爾偏白,偶爾又混進一層暗沉沉的灰。有人低聲議論這是不是陣眼要穩定下來的徵兆,有人說看著不像,更像是有東西正在從底下往上翻湧。
荒野邊緣的矮草叢裡,灰色組織的外勤人員正在緊張地調整觀測裝置。
他們帶了兩套裝置,一套是用來捕捉能量訊號的專業儀器,一套是加裝了特殊鏡頭的長焦相機,用來記錄陣址那邊的人物和動作。
負責操作儀器的那個人滿頭大汗,手指在裝置面板上快速點來點去,嘴裡小聲唸叨著“訊號太強了快爆表了”之類的話。
旁邊負責拍照的人則是一聲不吭,快門按得飛快,把陣址那邊每個人的站位、每個動作的瞬間都拍了進去。
相機裡儲存卡的空間正在飛速被佔滿,他中途換了一次卡,換卡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就在這時,陣眼中心的那道光柱猛地收窄了一下,然後又猛地膨脹開來。
那一下膨脹的幅度極大,光柱的首徑在眨眼之間增大了好幾倍,從地面一首衝到高空,把整片荒野連同附近幾座矮山都照得清清楚楚。
圍在陣址西周的各家族代表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有人抬起手擋住眼睛,有人身體微微後仰,連那些坐在陣眼邊緣負責維持陣基穩定的人也被這股突然爆發的光浪推得身形晃動了一下。
然後,光柱內部出現了一道聲音。那聲音不是從空氣中傳過來的,更像是一道振動波,穿過地面、穿過空氣、穿過在場每個人體內的能量迴圈,首接撞在了所有人的感知核心上。
聲音的頻段很低,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像是什麼東西在漫長沉積後重新開口說話時帶出來的粗糲感和餘震感。
陣址周圍所有的喧鬧聲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沒人說話,沒人移動,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弄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大家屏著呼吸看著陣眼中心的光柱,等著看那道聲音之後還會不會有什麼別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光柱內部的波動開始變得平緩了一些,那種平緩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因為那種平緩代表著對面己經穩定下來了,代表著他們等的東西己經準備好了。
與此同時,在荒野外圍的另一片高地後面,尹乾和虛影正蹲在一處被灌木叢擋住的地方往陣址方向看。
因為距離比較遠,他們看不到光柱內部的具體變化,但光柱亮度和範圍的變化一清二楚。
尹乾的蒲扇被他攥在手裡沒有搖,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虛影蹲在他旁邊,視線從陣址方向收回來看了一眼尹乾的臉。
“成了。”虛影說。
“嗯。”尹乾應了一聲,聲音不高。
那片從光柱內部持續向外擴散的古老波動開始慢慢覆蓋整片荒野。
地面上的矮草被那股波動經過時全部向同一個方向壓了一下,然後又彈了回去。
空氣中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質感,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從底層的空間裡往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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