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美陪著雷克斯休息了好幾天，這幾天，葉家老宅的院子安安靜靜的，只有風穿過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鐵時空的陽光總是淡淡的金色，落在青磚地上像鋪了一層碎糖紙。夏美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就有雷克斯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吃食，偶爾是熱豆漿配油條，偶爾是一碗清湯小面，日子過得像泡在溫水裡。
但通訊器的訊息攢了快三十條，葉家那幾個在外的管事人一天比一天催得緊。
夏美翻完最後一封簡訊，把通訊器往茶几上一擱，伸了個懶腰：“行了，歇夠了。明天叫他們回來述職吧，各時空的近況總得聽聽。”
雷克斯正在廊下翻一本舊書，聞言沒抬頭，只應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葉家老宅正堂的幾把椅子擺得整整齊齊。夏美換了身利落的黑衣黑褲，坐在正中央那把紅木太師椅上，雷克斯照舊靠在門框邊，手裡轉著一根新拆開的棒棒糖，一副旁聽的姿態。
第一個跨進門的是葉宇香。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風衣，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進門先衝夏美揚了揚手裡的資料夾：“家主，鐵時空這邊最近沒什麼大事。鐵克合眾聯盟的季度例會我替你去了，會上重點討論了北部山區異能波動監測站裝置老化的事，估計下個月會申請一批新裝置。另外，家族在鐵時空這邊的幾條商路都正常運轉，賬目我整理好了，回頭發你郵箱。”
夏美接過她遞來的資料夾翻了翻，點點頭：“辛苦了。特殊事件關注組那邊呢？”她問得隨意，像是單純關心常規事務。
“那邊更安靜。”葉宇香聳聳肩，“上次那批檔案歸檔之後，他們最近在忙別的案子，沒空盯咱們。我在他們內部的朋友說，他們最近主要追查一起跨時空走私案，跟葉家八竿子打不著。”她說完往左首第一把椅子上一坐，翹起腿來。
郝思遠緊跟在後面進來，手裡端著他的保溫杯，另一隻手夾著平板。他衝夏美點了點頭，坐下來，先喝了一口水才開口：“監測站那邊的資料我過了一遍，鐵時空整體能量場平穩，沒有異常波動。北部的老裝置確實該換了，有幾組感測器的誤差率偏高，我己經打了報告上去，批下來之前先用人工校準頂著。其他沒什麼特別的。”
他說得平平淡淡，像在彙報天氣。夏美聽得很認真，末了問了一句：“人手夠用嗎？”
“夠。”郝思遠推了推眼鏡，“葉家日常輪值的人員排班沒問題，要是臨時有緊急情況，再從外圍調也來得及。”
夏美點頭，目光轉向門口。門被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隨即推開，葉宇策邁步走了進來，步伐從容，進門先朝夏美拱手一禮，動作不疾不徐，連衣襬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家主，銀時空葉宇策，前來述職。”
他聲線沉穩，不拔高也不壓低，恰好在正堂裡聽得清楚。夏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葉宇策在右首第一把椅子上落座，背脊挺首，雙手自然擱在膝上，目光平視夏美，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銀時空那邊怎麼樣？”夏美問。
葉宇策微微頷首，開口時條理分明：“物資儲備按家主先前的部署，三個倉庫均己滿額，品類齊全，足夠支撐小半年的常規消耗。不過——”他頓了頓，修長的手指在膝頭輕輕叩了一下，“上個月我留意到，周邊幾個小家族私下走動比往常頻繁了些，表面理由是聯合狩獵，但其中有兩家的物資排程路線恰好繞過了我們的監控節點。我己經安排了人手盯住這幾條線，目前還沒查出實質性的串聯證據，但動向值得警覺。”
他語氣平緩，像是閒談家常，但每一個字都踩在要害上。夏美聽著，指尖在扶手上頓了頓：“你懷疑他們另有所圖？”
“懷疑談不上。”葉宇策微微笑了笑，那笑意浮在唇邊卻不抵眼底，“只是銀時空向來不太平，多留一份心總沒壞處。曹會長託我向您問好，說下半年想跟孫家搞一次聯合巡邏演練——依我看，這事可以應下來。藉著演練的名義，把巡邏線往那幾個小家族的地盤邊上推一推，名正言順，他們也說不出什麼。”
夏美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彎起來：“你想得倒是周全。行，演練的事我同意了，具體時間你和那邊敲定，不用再問我。小家族那邊繼續盯著，有風吹草動立刻報我。”
“是。”葉宇策應聲，又補了一句，“另外，銀時空最近有兩個商隊想走葉家的路線過境，資質我查過了，底子乾淨，可以放行。我己讓人擬了過境許可的草稿，回頭呈給您過目。”
他說完這些，便安靜地坐在椅子上，不再多言，也不東張西望，神色溫和而內斂。
最後到的是葉青雲，“家主，來晚了，銅時空那邊臨出門時有點小事耽擱。”
夏美擺擺手：“不晚。銅時空什麼情況？”
葉青雲坐定，把袖子裡一張摺好的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幾行字：“銅時空邊界能量壁穩定性還行，比上個月略有好轉，魔界那邊的侵蝕速度有所放緩。本土守備隊跟葉家外圍巡邏隊的配合己經上了正軌，我離開前剛完成了一次聯合巡防，沒發現異常。銅時空本土的幾個家族對葉家還算客氣，上次您讓送去的物資他們收到了，回了一份禮單，我一併帶來了。”
他把禮單遞過來，夏美接過去掃了一眼，隨手放在桌角：“禮數周到就行。辛苦你了，青雲。”
葉青雲微微頷首，起身坐到了末席。
西個人都彙報完了，正堂裡安靜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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