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收了你的殘留能量，”虛影低聲說，聲音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意味，“可能身體在恢復”
虛影那張臉又清晰了幾分，像水面上凝結的薄冰正緩緩加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的輪廓己經能辨認出來了，指尖微微泛著一點金光，和他臉色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他們在追我們的能量。”虛影說這話時聲音己經穩了些，但語氣裡多了一層刀鋒似的冷意。
尹乾靠著鐘乳石慢慢滑坐下來，雙腿泡在暗河裡，冰水浸透了褲腿。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伸手探了探虛影的手臂——碰到的觸感像溫熱的絲綢，不再是之前那種抓不住的霧氣了。
“你覺得單純為了咱倆蹭走的那點東西，值得他們出動這麼多人？”尹乾壓低聲音。
虛影皺起眉。他的眉骨很高，皺起來的時候眉心擠出一道銳利的豎紋：“你的意思是……”
“他們想要的不是咱倆偷來的那點油水。”尹乾盯著暗河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們是來滅口的。”
溶洞裡安靜了一瞬。頭頂有水滴落下來，砸在水面上發出很脆的一聲響。
“滅什麼口？”虛影問。
尹乾抬起左手，把袖子擼上去。金色紋路己經暗淡成一道淺痕，但在昏暗裡依然能看出它盤踞在血管上的形狀。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虛影。
“那九個人都能犧牲，咱倆是人家很重要的人嗎？你猜他們想不想要更多能量”
虛影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那張年輕的臉在這一瞬間顯出了某種接近兇狠的表情：“他們要一箭雙鵰”
尹乾苦笑了一聲，嘴角牽起來的時候扯動了臉頰上的一處擦傷，疼得他齜了一下牙，”是必須“確定”弄死咱倆。不然那九個人的死誰來背？他們總不能找夏美去。“
”夏美—為什麼—“虛影剛吐出這兩個字就頓住了。
尹乾把溼透的褲腿擰了一把，水嘩啦啦淌進暗河。
他看著水流把那一小片渾濁沖走，聲音平淡得近乎漠然：”你覺得他們現在敢嗎？“
虛影不說話了。
”所以……“虛影慢慢把話接過來，”咱倆就是那個“軟柿子”。他知道不是咱倆殺的，但咱倆好捏。“
”對。“尹乾乾脆地點頭，”好捏，還沒人撐腰。“
虛影沉默了很久。溶洞裡的水滴聲在這寂靜中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聲都像砸在骨頭上。
”所以你一開始就猜到會是這樣。“虛影終於開口，聲音低啞，”你帶我躲進河裡的時候，說的不是“跑”，你說的是“活”。“
尹乾沒否認。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胳膊，金色紋路在指縫間微弱地閃了一下，像是困在籠子裡的一隻螢火蟲。
”我見過太多次了，“他說，”那群異能行者裡沒別的，就是這套把戲最熟練。“
虛影忽然站了起來。他的身形比剛才又凝實了幾分，腿部的輪廓己經完全恢復了，踩在水裡能激出淺淺的水花。
他低頭看著尹乾，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底有一點光——那是吸收了金色能量之後留下的殘影，在他的瞳孔深處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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