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在空中虛握了一把。
掌心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遠處、極遠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完成最後的收束——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緩緩回正，弓弦上的所有張力都集中到了握弓的那隻手上。
那隻手，是夏美的。
同一時刻，天地之間的某個“頂點”上，夏美睜開了眼睛。
她懸浮在一片混沌的能量洪流當中，那些被她從禁制上撕扯下來的異能烙印己經全部化為細碎的光塵，繞著她旋轉、坍縮、最終沒入她的口鼻和毛孔。
她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密密的金色網格——那是以往所有曾在這片天地禁制上留下痕跡的異能行者的命紋，如今全被她打碎重煉，嵌進了自己的根基裡。
她輕輕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噴出來的時候，帶出的不是白霧，而是一小片正在成形的“空間”——她的次級空間正在從原本的內在世界外擴、延展、最終與整個天地禁制融為一體。
她不再需要“進入”那個空間了，因為那個空間正在變成“所有空間”。
夏美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十指修長，骨節勻停，指尖上凝著一點極亮的金光。她輕輕合攏掌心，天地間所有的異能元素波動瞬間整肅了一瞬——像一把被撥亂的琴絃被一隻手同時按住了所有音位，萬籟俱寂。
然後她鬆開手。
整片天地重新恢復流轉，但己經換了主人。
所有的能量流向都經過她的允許，所有的異能通道都在她的監控之下，任何未經她許可的異能運用都會在萌芽階段被無聲掐斷。
她把整個時空的權柄攥在了手裡，乾淨利落，不留死角。
她站起來，腳下是虛空中凝出的一步石階。石階往下延伸，穿過層層疊疊的岩層和水脈，一首通到那條幹涸暗河的裂隙口。
夏美走下來。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過了極遠的距離。等她站到裂隙外面的時候，尹乾和虛影剛扶著石壁走出來。
三個人在幽暗中對視了一瞬。
夏美站在暗河乾涸的河床上，腳邊是碎成粉末的石頭和幾個癱軟在地、尚在失魂落魄中的前異能行者。她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層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覆在她的皮膚上，像一層薄薄的甲。
“半日。”她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質感，“我說了半日。”
尹乾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幾個徹底淪為凡人的異能行者，忽然有點想笑。他沒笑出來，只是嘴角抽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恭喜。”
夏美的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去，落在虛影身上。她盯了虛影那張恢復了大半的臉三秒，眉尖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原來你長這樣。”
虛影愣住。尹乾在後頭咳了一聲。
夏美不再看他們，轉過身去，背對著這片剛剛被她徹底收編的天地。她的聲音從肩頭飄回來，淡得像水裡化開的墨：
“接下來不會再有異能行者追殺你們了。因為從今以後，這片時空裡只有一個異能行者——”
她頓了頓。
“——我。”
暗河的盡頭，天光從某處塌陷的巖縫裡斜斜地照進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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