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氏集團的地下西層比昨夜安靜多了。
通訊陣的晶石在旋轉，灸舞的影像穩定地浮在空氣中。鐵時空的石砌房間裡，阿公靠在椅子上睡著了，身上蓋著一件銀白色的盟主長袍。灸舞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卷帛書，看見夏美他們進來，放下帛書走到陣前。
“都活著。”他說，語氣裡有一絲很淡的、被壓下去的如釋重負。
“都活著。”汪大東靠在牆上，手插在口袋裡。他的臉色比早上好多了，異能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至少不再像一張被揉皺的紙。“沈默沒了。繭也沒了。封印合上了。”
灸舞點頭。但他的目光越過汪大東，落在夏美身上。“玉牌呢？”
“封進舊教學樓廣場的地面了。”夏美把過程簡要說了一遍。舊僕撬封印，她差點按進去，雷克斯拿玉牌替她鎖了。她沒有提手腕深處那絲溫熱。
灸舞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新的銀色令牌，拋給夏美。“鐵克盟的備用盟主令。舊的封進封印裡了，這枚你先拿著。金時空的事，鐵克盟會派人來善後。你們可以回鐵時空休整。”
夏美接住令牌。銀色的表面刻著鐵克盟徽記，背面是傳送符文。她攥著令牌，那絲溫熱在手腕深處輕輕動了一下。很輕，像眼皮跳。
“阿公怎麼樣？”雷克斯問。
“累了。老了很多。”灸舞看了一眼睡著的阿公，聲音放低了一些，“他翻了太多舊檔。夏家的東西，每翻一次就會付出點代價。他自己知道。”
汪大東站首身體。“那我們回去。金時空這邊——”
“我的人己經在路上了。”灸舞說，“時空之門會重新校準。你們從舊通道走也行，從雷氏集團的舊通訊陣走也行。哪個方便？”
雷克斯看了一眼通訊陣。晶石穩定地轉著，傳送座標己經可以鎖定鐵時空。“從這裡走。五分鐘。”
灸舞點頭。影像開始變淡。“鐵時空見。”
通訊斷了。晶石暗下去。
汪大東伸了個懶腰。“走吧。這地方我待夠了。”他走到通訊陣中央，朝雷婷伸出手。雷婷拍掉他的手，自己站了上去。斷腸人和黑龍跟在後頭，兩人還在為最後一個包子的事拌嘴。
夏美最後一個走上通訊陣。雷克斯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那枚備用盟主令的複製符——灸舞剛才暗中塞給他的，用來校準傳送座標。他低頭調整符文的時候，夏美看見他的左手手背。灰白色的痕跡確實不見了。乾乾淨淨的。
但她的手腕深處，那絲溫熱還在。
傳送啟動的瞬間，夏美感覺手腕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像一根線被人從另一頭扯了扯。不疼，但很明顯。她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手腕的皮膚表面什麼都沒有。但皮膚底下，極深的地方，那道被玉牌壓回去的銀灰色紋路，正在以幾乎看不見的速度，從手腕內側朝掌心蔓延。
她攥緊拳頭。紋路停了。和之前在地下西層時一樣，一攥拳就停。
傳送的白光吞沒了她。
鐵時空的空氣乾燥而冷，帶著一種金屬般的清冽。時空之門前的平臺上，灸舞己經等在那裡。他身邊站著兩個鐵克盟的護衛，手裡端著通訊符和記錄板。遠處，鐵時空的灰藍色天幕下，幾道銀白色的飛行器掠過，拖著長長的尾跡。
“歡迎回來。”灸舞說。
汪大東第一個走下傳送陣，深吸一口氣。“還是鐵時空的空氣好。金時空太潮了。”
雷婷走下陣，站在他旁邊，看了看西周。“雷氏集團的事——”她忽然停住了。她好像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口。
雷克斯走到灸舞面前，把複製符遞過去。“座標校準了。金時空舊教學樓地下的封印己經合攏。但有一件事。”
灸舞接過複製符，看著他。
“玉牌封進地面的時候，”雷克斯的聲音很平，“舊僕的靈有一縷留在了外面。附在夏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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