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氏集團的大樓在雨裡像一塊黑色的墓碑。
正門被鐵鏈鎖著，玻璃幕牆上貼滿了法院封條。封條的日期是三年前。夏美站在街對面，仰頭看著這座她曾經每天進出的建築，忽然覺得像在看一張老照片。
“地下車庫入口在側街。”雷克斯說，“封條是我貼的，後來沒人動過。”
他們繞到側街。
捲簾門被撬開過一道縫，勉強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車庫裡黑得不見底，空氣裡瀰漫著汽油揮發後的陳年積味。
夏美開啟手機手電，光柱掃過一排排積灰的車輛，每一輛都像在沉睡。
雷克斯走到電梯間，按下了向下的按鈕。電梯當然沒電，但他把旁邊的檢修面板卸下來，露出後面一道隱藏的金屬門。門上有密碼盤，他輸入一串數字，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金屬樓梯。
“地下西層。”他說，“鐵克盟的舊通訊陣。當年和鐵時空對接用的，後來沈默封鎖金時空，就斷了。”
樓梯很窄，兩人一前一後往下走。越深，空氣越冷。夏美數到第西層時，腳下踩到了一片乾燥的混凝土地面。
雷克斯開啟牆上的應急燈，昏黃的光照亮了一個不大的圓形房間。房間中央的地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同心圓紋路，紋路交匯處嵌著一枚拇指大的黑色晶石。
通訊陣。
雷克斯蹲下來，手指按在晶石上。晶石亮了一下，又暗了。他皺眉，換了個角度，重新輸入了一組座標。晶石再次亮起，這次沒有滅，而是緩緩旋轉起來。
通訊陣上方的空氣開始扭曲。幾秒後，一道模糊的影像浮現出來。灸舞的臉，背景是鐵時空時空之門前的空曠平臺。他正站在風裡，銀白色的盟主長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接通了。”灸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雜音，但能聽清，“你們那邊怎麼樣？”
夏美把地下空間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西根管道，黑色光球，沈默撕符提速，雷婷只剩三天，以及從雷克斯體內抽出的沈默魔氣。
灸舞聽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影像裡他轉過身，朝時空之門走了幾步，然後回頭。
“阿公在我旁邊。”他說，“讓他和你說。”
影像晃動了一下，阿公的臉出現在畫面裡。老人看起來疲憊極了，頭髮全白，眼窩深陷，但目光銳利如故。他手裡攥著一卷泛黃的帛書，帛書邊緣燒焦了。
“丫頭。”阿公的聲音沙啞，“你聽好。我翻了夏家的舊檔。沈默被封三百年，靠的是初代守護者的心血。那把銅鑰匙，是封印的鎖。玉牌，是封印的核。兩樣合在一起，才能徹底封死他。”
“我知道。”夏美說，“所以我把他的魔氣封進玉牌——”
“你聽我說完。”阿公打斷她，“你封進去的那絲魔氣，是沈默主動給你的。他撕下符文的那個動作，是故意的。你想想，一個被封印三百年的人，好容易撕掉一層，為什麼要浪費力量捏碎它？”
夏美愣住。
“他故意讓你把魔氣封進玉牌。因為玉牌是封印的核。他把自己的魔氣送進去，就像在鎖芯裡灌了膠水。你再用這把鎖，就鎖不住他了。”
夏美低頭看著掌心的玉牌。暗金色的光安靜地亮著，那道銀灰色的新符文在背面幽幽發亮，像一隻閉著的眼睛。
“那怎麼辦？”她問。
阿公咳嗽了兩聲。影像裡灸舞扶了他一把。老人擺擺手，繼續說：“兩個辦法。一是把玉牌裡的魔氣逼出來。但那需要另一個守護者用血為引，你一個人做不到。”
“第二個呢？”
阿公沉默了一下。“第二個辦法，讓沈默自己把魔氣收回去。但你得靠近他，非常近。近到他能碰到玉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