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的暮色,向來比別處沉得更早。
蟄淵居簷角壓得極低,靜靜矗立在暮色裡,像一頭蟄伏斂息的巨獸。
顧昀坐在輪椅上,背對著房門,指尖反覆摩挲一枚溫潤白玉棋。
玉面光滑,一遍遍擦過他指腹深淺交錯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刀執劍,刻下的痕跡。
“都安排妥當了?”
他開口,聲線清冽冷透,像碎冰撞玉,帶著天生的疏離感。
暗處走出一道黑衣勁影,單膝跪地,身姿肅然。
“回主子,沈家已經放話,三日後送沈姑娘入府相看。至於蘇姨娘那邊……”
“她怎麼說?”
顧昀指尖微微一頓,白玉棋在掌心輕巧一轉。
“蘇姨娘稱,沈姑娘性子溫順,又是啞女,安分怯懦,絕不會給主子添麻煩。”
黑衣人稍作停頓,繼續回稟。
“她還說,這次相看是她特意求來的福氣,再三勸主子應下。”
顧昀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很淺,卻裹著刺骨的寒涼。
“福氣?”
他握著棋子的那隻手,拇指輕輕搓了一根食指則面的繭。
“她是嫌我院裡太清淨吧……”
他緩緩轉身。
眼上蒙著一塊月白綢緞,遮住雙眸,只露利落下頜與削薄冷唇。
綢緞邊沿繡著細密銀線暗紋,微一動,便在昏暗中漾開細碎微光。
一身石青織金雲錦袍,領口袖緣暗紋低調華貴,是江南織造專供的料子,挺括冰涼。
世人皆以為他常年纏綿病榻、體弱殘缺。
可這身看似單薄的外袍之下,貼身穿著的是刀槍難入的天蠶紗。
“沈微婉……”
顧昀緩緩吐出這三個字,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沈硯秋的女兒?傳聞三歲失聲、被繼母送去莊子上的那個沈家嫡女?”
“正是。”黑衣人應聲,繼續稟報。
“屬下查實,沈姑娘生母早逝,柳氏十二年前扶正,把她送往莊子自生自滅。只是……”黑衣人頓了頓,這在他素日的稟報中極為罕見。
”。去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