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賞花宴這一日,晴空萬里,天光透亮。
一早,柳氏遣人傳話。
那僕婢於門前行禮,口吻淡默:“主母叮囑大姑娘,切莫誤了時辰。”
閨房內,梳妝檯前。沈微婉眉頭蹙起。
張嬤嬤梳頭的手頓了頓,面色沉鬱,不悅道:“不必催,收拾妥當自會動身。”
僕婢聽出了張嬤嬤的不悅,壓根不懼,微屈膝後轉身離去。
小桃站在一旁,見此情形小嘴一撅,低聲抱怨:“好好的,偏偏催得這麼急!可惡。姑娘你沒瞧見,那婢子可得意。”
“不必跟她一般見識。”沈微婉看向小桃,微微一笑,柔聲哄著。
小桃抬眼,望著銅鏡裡的沈微婉,滿眼歡喜:“姑娘今兒好看,真想天天都如此!”
小桃壓低聲音,繼續絮叨:“這般日子,我看著都替姑娘委屈,還是山莊自在。”
小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張嬤嬤與沈微婉對視一眼,眼底浮起淺淺笑意。
嬤嬤一邊細細梳理青絲,一邊輕聲笑道:“小桃這張嘴,依舊閒不住。”
她目光溫柔的落向少女:“姑娘今日確實好看。這次賞花宴,定能讓人眼前一亮。”
忽而,念頭一轉。思及柳氏與沈玉茹,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沉默。
此時,沈微婉正尋思著:那人又宿在了煙柳之地……
一想到要去見這般人,她悄悄攥緊了羅裙,指節用力到發白,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只得惶急低頭。
嬤嬤心神迴轉 ,看著銅鏡中垂首的姑娘,囁嚅著嘴角,一聲輕嘆像含在了喉間。
一刻鐘後,張嬤嬤扶著沈微婉從廂房內緩步而出,一路往府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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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東苑暖香塢內,薰香嫋嫋,沈玉茹正對鏡貼著花鈿,忽聽門外丫鬟通傳:“夫人來了。”
話落,柳氏腳步輕穩地走進屋,揮手屏退左右,只留貼身丫鬟煙雨,吩咐她在門外守著。
沈玉茹望著銅鏡,鏡內的柳氏沉著臉,她搖扇的手頓了頓,含笑起身:“母親怎的親自過來了?女兒馬上就好。”
柳氏沒有接話,徑首來到她身邊,伸手將一縷垂落的髮絲替她攏到耳後,動作溫柔,眼神卻帶著審視。
沈玉茹捏著扇骨的手,緊了緊,面色依舊乖巧,心中卻微惱:又是這種眼神。
一息之後,柳氏看著她的眼睛:“今日侯府賞花宴,京中貴女、各家主母大半赴會。”
頓了頓,繼續道“母親知茹兒向來乖巧,想來不至於鬧出什麼亂子。只是仍要囑咐你,凡事多掂量分寸,萬莫因小失大。”
沈玉茹垂下眼,摩挲著指尖因習字,繡花磨出的老繭,復又抬頭,乖巧應答“母親放心,茹兒省得。”
這些動作,柳氏清晰可見。她神情嚴肅,“茹兒,今日與那位好好相處,此賞花宴洛雲逸在場。切莫壞了自己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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