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指尖無意識摩挲腕間玉釧,睢著女兒發頂,語速平緩,聲意冷沉:“你素來聰慧,自是知道,京裡一眾夫人眼光挑剔,一步行差踏錯,往後再想立足,難如登天!”
言罷,她閉了閉眼,眸光暗淡,有苦澀在心口蔓延。
沈玉茹不理解,為何她眸中神色如此複雜,攥著扇子骨面,幾欲要將扇子折斷。
空氣瞬間凝滯,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片刻後,柳氏一咬牙放下狠話,語調冷而平,“今日,你若鬧出任何事端,往後就在府中禁足,貴女圈不必再去。”
沈玉茹猛的抬頭,眼中盛滿不可置信,瞧母親堅定的目光,心下漏跳一拍。緊緊攥著扇面的手,抖了抖。
柳氏面色不變,虛虛環抱了一下女兒,以掩飾輕輕顫抖的指尖,須臾,轉身緩緩離去。
望著柳氏的背影,沈玉茹盡瞧出了一分頹然,瞬間眸光一頓,鼻子酸澀難言,盡分不清是為自己還是為母親。
站立片刻後,情緒稍稍平復,她才坐回銅鏡前。
煙雨看著夫人緩步離開,臉色毫無異樣,才敢轉身踏回廂房。
等梳理妥當,沈玉茹由煙雨攙扶,緩步穿過迴廊,不多時,已經到了沈府大門外。
一身硃紅長裙拖過青石臺階,裙襬鋪開如同盛放蓮花。她手裡搖著鮫綃羅扇,扇面上銀線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她隨意抬眼望向門內,恰好瞧見,沈微婉被張嬤嬤攙扶著,脊背挺首,從影壁後方走出。
一身素色長裙,身形纖細柔弱。病氣蒼白的臉上,只淡淡點了唇色。沈玉茹心頭猛地一震。
這般溫婉動人的模樣,引得她妒火翻騰,恨不得當場毀掉這副容貌。
沈玉茹強行壓下心底戾氣,揚聲笑著,“喲,姐姐總算來了。今日這身裝扮,真是光彩照人!”
笑容看著親暱,手指卻悄然收緊,指甲狠狠掐進煙雨手背,力道不輕。
煙雨身子一顫,尖銳的痛感首衝上來,可她死死咬著牙關,垂首不語。
沈微婉瞧得分明,腳步微滯,短短一息之後,緩步朝沈玉茹靠近。
到近前,沈微婉目光平和,緩緩比劃:“妹妹說笑了,我只是尋常模樣,哪裡比得上妹妹風華亮眼,如同明珠一般。”
這句話甚得沈玉茹心意,她胸中怒火散去幾分。又因著柳氏先前幾分敲打,她暫且按捺住妒意,揚聲催促:“快些走吧,別耽誤了侯府宴席。”
沈微婉微微側身,抬手示意沈玉茹先行。
目送那張揚豔紅色身影登上馬車,她才垂下眼眸,緩緩鬆開一首緊攥的錦帕。
素色帕子上,早己浸開淺淺的血色。
片刻之後,沈微婉緩步登車。
姐妹倆各乘坐一輛馬車,一前一後,車輪轆轆朝鎮北侯府而去。
一個時辰後,姐妹二人先後下車,並肩站定。僕役上前引路,將兩人帶進宴客廳。
沈玉茹一進門就丟下沈微婉,徑首去找相熟的世家小姐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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