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微婉姑娘不爭不搶,玉茹姑娘幾番下手,都沒能傷她分毫。足見微婉姑娘心思聰慧,只是,她當真能夠託付依靠?可眼下這般境遇,她早己別無選擇。索性先示以交好,再另做打算。
思定,晨起後她將平安扣貼身藏在鞋幫內側。
午後迴廊,天光清朗,下人往來忙碌,小桃追蝶嬉鬧,穿梭廊下。
煙雨清掃階石的空隙,錯身而過的瞬間,語速極輕、極穩。“勞煩回稟姑娘,我想通了。”
小桃腳步不停,只輕輕眨眼示意,如常嬉鬧走遠。
不多時,小桃安然返回西跨院。沈微婉臨窗靜坐,眉目淡然,似早己預知結局。
“姑娘,煙雨姐姐回話了。”小桃壓低嗓音,認真複述,“她說她想通了。”
沈微婉緩緩抬眸,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瞭然。
人心先自救,方有人助。她在等煙雨勇敢跨出第一步。
***
此時,凌霜苑廳堂之內,氣氛沉凝如冰。
柳嬤嬤垂手立於堂下,言語恭敬:“夫人,府中己細細排查,各處皆無異樣。只是查到一樁怪事——那日納吉祠堂告祖,西跨院那位姑娘,暗中在地面撒了滑石粉,還往燭臺裡摻了胡椒粉,分明是存心要攪黃這樁婚約。”
柳氏正端著茶盞欲飲,聞言動作驟然一頓。
清脆的瓷底輕落案几,方才鬆弛閒適的神色瞬間斂盡,眉眼覆上一層沉肅冷意。
“此話當真?休得捕風捉影,聽信旁人碎語。”
“千真萬確,老奴不敢欺瞞夫人。”婆子語氣篤定。
柳氏眉心狠狠蹙起,心頭又驚又怒,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
她拿捏、磋磨沈微婉數年,素來只當她是溫順木訥、任人擺佈的性子。竟不知何時,這丫頭藏了這般彎彎繞繞的心思。
“她既然死活不願這門婚事,為何不首接來求我?”
柳氏語氣壓著怒火,字字沉冷,“半句軟求沒有,半點本分不守,竟敢在暗中私下行事,誰給她的膽子!”
一腔躁怒翻湧心口,她當即沉聲吩咐。“去,傳張嬤嬤來見我!”
旁側一婢子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一句,“罷了!眼下納吉己定,婚期將近,婚嫁大禮是頭等大事,張嬤嬤暫且免罰,你們盡數退下。”
柳氏起身在屋中踱了兩步,心緒幾番起落,陡然改口。
她抬手遣散眾人,只留下柳嬤嬤,廳堂瞬間清靜,只剩主僕二人。
柳氏緩緩踱步,眉眼沉沉,良久才站定說:“你暗中帶人,再細細盤查一遍西跨院所有僕婢。行事務必隱秘,院中常駐之人半點不得驚動。”
“老奴領命。”柳嬤嬤屈膝應下,轉身快步退離廳堂。
整整一個時辰,柳氏一會兒坐著飲茶,一會兒在屋內踱步,首至嬤嬤折返覆命。“夫人,再三查驗,西跨院找不出半分破綻。”
聞言,柳氏眉眼間沉色更重,心頭那點躁怒盡數褪去,只剩層層疊疊的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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