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心中一慌,猛地站起身,險些踉蹌,沈玉茹趕緊上前扶穩。
柳氏甩開沈玉茹的手,急切道:“李參軍請留步!”
她顧不得禮儀,快走兩步,靠近簾子邊緣,繼續說,
“李參軍,小女微婉己是遭遇不幸,參軍大人怎忍心?還請不要移動遺骨,擾了小女安寧!”
柳氏說完,用帕子揉了揉眼睛,悲切地啜泣起來。
沈玉茹忽然意識到什麼,用帕子重重揉搓眼睛,“嚶嚶”哭出聲。
李盛半隻腳踏出門檻,聞言凝眉沉思一瞬。
旋即轉身坐回原位:“沈夫人,這隻狸貓作何解釋?”
“李參軍,請明察。小女玉茹素愛純色狸貓,婢子剪貓毛,是恐擔飼養失責之過。”
柳氏頻頻擦拭眼淚,話音夾著濃濃的鼻音。
李盛依舊木著一張臉,眼珠快速旋轉,隨即響起毫無起伏的聲音:“來人,把那婢子帶來。”
差役應聲離去。
沈玉茹暗中扯了扯柳氏衣袖,柳氏袖中手指緊攥成拳。
柳嬤嬤早己趁機離去,只盼晚晴那蠢婢別再徒惹事端。
院外,天際鋪下一片灰白,西周的屋簷籠罩在灰濛濛的雨霧裡,壓抑得緊,像一張潮溼的蛛網兜住人心。
柳氏垂下頭,眼眸裡盛滿怨毒:那丫頭死了,竟死了。她兩年的籌謀……此刻,險些連累到茹兒,真是……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晚晴踉踉蹌蹌地跑來,氣還未喘勻,便“撲通”一聲重重跪伏在地,頓時水花西濺。
她渾身顫抖,連連磕頭:“參軍大人,誤會,天大的誤會。婢子剪狸貓毛,是覺著那焦毛太醜,怕二小姐責怪,真的只是怕二小姐責怪。參軍大人……”
晚晴說著說著,竟嚎啕大哭起來。
沈玉茹肩膀一抽一抽地,無人察覺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柳氏適時插話:“李參軍,此狸貓只為觀賞逗樂,確不曾受訓。我願請城內豢獸師入府一探。”
她手心捏著一把汗——此狸貓新買回不足兩月——臉上卻依舊從容。
李盛瞧不清簾後的面容,只覺沈夫人言語間透著坦蕩。
他眼中的沉凝之色,終是緩緩退去。
他拱手一禮,“沈夫人,下官失禮了。望夫人見諒,下官告辭。”
“勞李參軍辛苦了。”柳氏帶著沈玉茹雙雙屈膝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