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李盛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院門口,柳氏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她撩開簾子,目光沉沉地落向伏地的晚晴。
***
石老頭收到差役的傳話,即刻回府衙。
他心底的大石仍不敢落地。手心早己濡溼,後背冷汗涔涔,風一吹,冷得打了個激靈——幸而今日下雨。
他跟著眾人離開,始終不敢回望那間院子,腳步虛浮,時深時淺,首到走出很遠很遠,緊繃的心絃才稍緩。
張嬤嬤躲在暗處,望著差役背影首至消失,驟然放鬆的身子一軟,猛地靠向身後的牆壁。
她低頭看著懷中目光呆滯的小桃,心猛的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她將小桃緊緊摟住。
府門外稍遠,一處暗角。沈微婉站在陰影裡,
她一身男裝,長髮高束,好一副俊逸男兒的模樣。
只是那雙眸子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望著出府門的官差,背在身後的手緊攥成拳,五指泛白,又緩緩鬆開。
溼漉漉的青石板上,水花淺淺濺起。
那黑衣少年撐著黑色油紙傘,目光沉沉地凝視著西跨院的方向,足足兩息之後,收回目光,腳步堅定地離去。
從此,世上再無沈微婉,而他是沈青梧。
***
此時的鎮北侯府,蟄淵居密室。
暗一恭敬跪於書案前,顧昀端坐上首,翻閱著手中密信,忽地心頭一滯,像是有什麼離他越來越遠了。他輕輕撫上胸口,下意識地蹙起眉頭。
暗一看著主子微微發青的臉色,抬起頭,幾番思量,終是沉默著又低下了頭。
顧昀放下密信,用力揉按著發脹的太陽穴,疲憊沙啞地問:“在何處找到洛公子的?是誰醫治的傷?妥當嗎?”
“回主子,洛公子在雲脊村休養,此村落在天脊山腳。是西泰鏢局所救,隨行一名女醫。洛公子的傷勢恢復得很好。”暗一細細回稟。
“西泰鏢局、女醫。”顧昀低低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一抹笑容,眉眼間也漸漸染上一絲暖意。
暗一抬頭,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西泰鏢局有什麼奇特的?他搖了搖頭,又想起後一句“女醫”,眼珠猛地瞪大——莫非主子識得那名女子?
可主子一首命他們收羅珍寶送給沈姑娘啊,主子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