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九章這才把賬冊攤到藥鋪桌上：“拿牌。”
周硯先放R-0銘牌。缺角金屬貼上封皮，六處頁根同時泛出淡光，最前方浮出“回收端”三個小字。歸零者木牌隨後壓在裝訂線旁，木牌底部的舊槽正好扣住書脊。
兩件舊物都沒有新的損耗。銘牌缺角仍缺著，木牌背面的劃痕也沒被系統抹平。它們只讓賬冊認出持有人沿著哪條舊鏈走來，並未替丟失的六頁補半個字。
【回收端確認。】 【舊維護鏈確認。】
第三處空位一直暗著。R-0銘牌與歸零者木牌都屬於同一條維護鏈，系統不肯讓它自己替自己作證。
陳瘸子從屏風後伸出手，將欠條按到縣試封簽上。紙印、私印和R1封籤三層重合，最後一處空位才慢慢補齊。
【第三方借出記錄確認。】
六處頁根仍是原樣，缺失內容一行都沒回來。賬冊只在周硯面前展開一張很薄的透明頁。
【青河縣域來源審計已開啟。】
頁面只分三欄：正常、受抑制、被轉發。
周硯先點“正常”。一串持續變化的縣域總量展開，精度保留到小數點後兩位，再往下便點不開。賬號、武學、任務和座標都不顯示，也無法按時辰反查單筆記錄。
正堂恰好有玩家交付成藥。夥計驗過三包止痛散，結算聲隔著門簾傳進來，正常欄末兩位跟著跳了兩次。周硯立刻點開那一段，頁面只顯示“青河縣藥類結算增加”，連正堂還是後間都不區分。顧青禾就在屏風旁重新固定繃帶，系統也沒有把她的名字或陳瘸子的傷情放進來。
他又用縣試器材庫作篩選。介面能把轉發方向單獨列出來，下面仍是一條總數；六十七號藥箱、校準二號和昨夜那扇白門全不在表裡。已知的證物需要他們自己儲存，這一頁不會替人把證據鏈補齊。
“受抑制”一欄只列發生區域、累計量和當前是否增長。地下節點那行停在夜裡斷鎖後的時辰，不再變化；縣試場仍是空白。“被轉發”給出的內容也有限，只能看流向類別和總量變化，查不到經過了誰的結算。
三欄旁邊沒有改流、撤回和關閉按鈕。這是一頁總賬，最多告訴周硯水往哪條溝走。倒水的人是誰、住在哪裡、練了什麼，全不在賬面上；改渠的權力也沒交給他。
第一遍審計裡，“被轉發”仍在緩慢增加，流向寫著縣試器材庫。周硯取出鐵匣夾層裡的封籤對過編號，同屬R1試行鏈。數字每隔幾息跳一下，間隔並不固定，縣裡還有不同結算陸續被送過去。
“能關嗎？”賀山看不見透明頁，只能聽周硯報出三欄。
“沒有開關。”
“能看是誰？”
“只能看縣裡總數。”
“能拿它給別人作證？”
周硯把透明頁轉向賀山，賀山面前依舊只有一冊缺頁舊賬：“你看得見嗎？”
“能看見你在對空氣翻賬。”
“那就不能。”
聞九章把賬冊往回收：“給你的是看賬資格，不是賬房鑰匙。舊規要是允許看賬的人順手改數，六頁紙也不用借，直接燒了更省事。”
周硯關掉分欄，歸整仍是2/3，餘勁0/1。許可權開啟沒消耗次數，也沒把地下被抑制的部分補給他。六頁缺賬照舊缺著，能看見的只是一張不斷變化的縣域總頁。
透明頁右下角忽然跳了一下。縣試場方向，一筆新數進入“受抑制”。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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