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式後面，劍還想往前走。
終場結束後，藏劍院給了半個時辰恢復。賀山帶裂盾去器材處試重量，顧青禾整理三人的傷情記錄，周硯獨自留在授藝場，把剛入門的第十二式慢練。第五問贏下來的興奮很短，劍每到肋側，斷口便準時出現。
周硯從第一式練起，前十一式大成，腳、腰與劍一路連到近身回鋒。第十二式由下向上託開封擋，再把劍壓回肋側。系統已經確認這一式入門，收勢位置也與梁照川所教一致，肩背殘下的半段力卻找不到去處。
第一次，他按標準終點停住，左腕立刻多了一點向內牽拉。第二次，他提前鬆手，劍勢散開，下一輪只能重起。第三次，他讓腳繼續換，劍卻不知道該沿哪條線回到中間。
第四次，他試著用化境基礎劍法收回中線。基礎刺線能讓劍重新朝前，卻接不住肩背那段繞轉，動作被分成兩截。系統只判定第十二式完成，後續基礎劍法另起，沒有將它們誤寫成第十三式。
周硯把四次差別記在地上：硬收傷腕，提前鬆手散力，腳動劍斷，基礎線能續戰卻不能完成青鋒迴圈。每一條都能臨時處理，哪一條都不是原來的第十三式。
第十三式的缺口比以前更清楚。
只有十一式時，斷口還在一段不會的動作外；如今第十二式真正進了手，那股沒被處理的力每次都落回身體。十二式速成版把評分停在這裡，結束提示以後被清零的半拍，原來先由腕肘接賬。
顧青禾讓他每三遍停一次。疼痛保持二級，溫度正常，沒出現麻木。周硯沒有用歸整把第十二式強推到大成。動作能熟，出口仍是空的，越熟只會讓他更快撞上同一個終點。
“速成班就是在這裡停？”她問梁照川。
“第十二式收線，結束提示亮。”
“停前有沒有主動卸力要求？”
梁照川翻出課程口令。最後一句只有“收劍，計時結束”，沒有繼續走步或分散肩揹負荷的說明。對遊戲身體，這點牽拉可能只算疲勞；現實裡每個人腕肘情況不同，長期復現才是風險。
顧青禾把口令頁碼抄進傷情記錄，仍標註待複核。她見過八名退課者，也只夠說明同一動作段反覆出現問題，無法代替完整統計。
梁照川在旁邊走了一次完整十三式。第十二式收線後，劍不在肋側釘死，第十三式借肩背餘力繞回身前，腳下重新擺到第一式起線。周硯看得見作用，武學欄仍保持12/13。
“現行外傳目錄裡，第十三式在哪裡？”他問。
梁照川開啟藏劍院授藝冊。第八到第十二式各有獨立課籤、教習許可權和人傳記錄，最末一行卻寫著：第十三式，歸檔收勢，不單獨授予。
授藝冊旁邊還有一列狀態。第八至十二式都是“可申請”，第十三式顯示“隨完整動作自動寫入”。周硯的問藝令來自外傳體系，沒有完整動作複核入口，自動寫入也就永遠不會觸發。
“有沒有舊課籤存件？”周硯問。
“目錄只顯示曾經存在。”梁照川調出廢止記錄，“實體課籤轉入舊櫃，櫃號被歸檔。”
“什麼時候改的？”
“目錄記錄早於《九州》開服。”梁照川翻到改版頁，“遊戲上線時沿用的已經是這個版本。”
歸檔收勢仍會出現在完整演示、內訓課程與動作基準裡，說明這一式存在；外傳授藝系統卻把它當成整套動作的結尾標記，單獨人傳入口被取消。梁照川能公開示範，也有內訓教學資格，面對周硯的問藝令時卻找不到可蓋的授藝章。
梁照川試著將自己的教習印放到第六問欄。系統先確認他掌握完整十三式，再檢查周硯資格，最後停在“無對應授藝專案”。不是他的身份不夠，是目錄裡缺了專案。
他收回教習印，沒有第二次強試。違規提交只會讓周硯的問藝令進入凍結複核，解決不了缺項。
“你若私下教，系統認嗎？”賀山問。
“可能記錄違規傳授，也可能不入欄。”梁照川答，“兩種都不能用來完成問藝。”
他說得平靜，也沒擺出一副想送招卻被惡規矩攔住的樣子。藏劍院靠人傳保證來路，今天為了周硯繞過許可權，明天任何人都能拿“我知道這式存在”當授藝憑證。要改的是目錄與許可權鏈，不是偷偷把一招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