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雲使勁點頭。
安陵容哭笑不得,把祥雲拽走了:“行了行了,別聽你娘嘮叨了,跟我學規矩去。”
接下來的日子,祥雲在安府的生活漸漸規律起來。
每日清晨,她跟著安陵容一起起床,先去林秀院子裡看劉大夫問診——劉大夫每三日來一次,祥雲就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切脈、看舌苔、開方子。劉大夫見她好學,又是故人之女(陳郎中和劉大夫還算是半個同行),便也樂意教她。
“這個脈象叫沉遲,是寒症。”“這味藥是川芎,活血行氣的。”劉大夫一邊看病一邊隨口點撥,祥雲就拿個小本子,歪歪扭扭地記下來。
不給劉大夫當徒弟的時候,祥雲就跟著他回醫館。醫館裡病人多,她幫著抓藥、搗藥、認藥,忙得腳不沾地,但臉上總是掛著笑。
晚上回到府裡,她在安陵容側邊的小榻上鋪好被褥,洗漱完了,就窩在被窩裡翻白天記的筆記,嘴裡唸唸有詞。
“柴胡、黃芩、半夏、甘草……小柴胡湯,和解少陽……”
安陵容在燈下看書,聽著身後傳來的嘟嘟囔囔,忍不住笑。
“祥雲,你在唸經呢?”
“小姐,我在背方子!”祥雲探出腦袋,一臉認真,“劉大夫說了,學醫就是要背,背熟了才能用。我今天背了三張方子了!”
“三張?那挺厲害。”
“明天我要背五張!”祥雲信誓旦旦,說完又把腦袋縮回被窩裡,繼續唸唸有詞。
安陵容搖了搖頭,笑著轉回去接著看書。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多月,安陵容發現祥雲變了不少。
臉色從蠟黃變成了紅潤,下巴從尖尖的變成了圓圓的——蕭姨娘每天給她盛飯都盛得滿滿的,還總說“多吃點多吃點,太瘦了伺候不動小姐”。衣服也換了兩身新的,雖然不是什麼好料子,但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最明顯的是個頭。祥雲正在長身體的年紀,之前是餓的、苦的,所以一首沒長開。如今吃飽睡好心情舒暢,竟躥了快一寸高,原先短了一截的褲腿,現在剛剛好。
安陵容看著鏡子裡給自己梳頭的祥雲,忽然說了句:“祥雲,你是不是胖了?”
祥雲手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銅鏡,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是不是嫌棄我了?”
“嫌棄什麼?”安陵容忍俊不禁,“胖了好,胖了才有福氣。你就照這樣吃,如果在府裡餓瘦了,我找管家算賬。”
祥雲眼眶一熱,手上梳頭的動作卻沒停,聲音有些哽咽:“小姐,您對我太好了……我能跟著您,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安陵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說了句:“好好學,別把家傳丟了。”
“嗯!”祥雲使勁點頭,吸了吸鼻子。
窗外日光正好,院子裡傳來蕭姨娘和林秀說笑的聲音,遠遠的,溫溫軟軟的,像冬天的棉被。
安陵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日子,是真的好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