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裡,安陵容帶著祥雲去了街上置辦了一些衣衫首飾。
她先去了首飾鋪子。前世因自卑於家室,她喜歡鮮豔熱鬧的樣式,滿頭珠翠叮叮噹噹的,把自己打扮得很是俗氣。陵容之前預定了一套白玉的頭面、一套珍珠頭面和兩對金的梅花鐲子,現下己經做好,陵容又在挑了幾件素銀的簪子和步搖,樣式簡單大方,又買了一副白玉耳墜和一枚青玉扁方,都是清清爽爽的,不張揚,但細看又挑得出講究。陵容還給祥雲挑了一對鎏金簪子、兩對素銀手鐲,畢竟要陪自己進宮了,也得給祥雲置辦行頭。
鋪子裡的掌櫃見她挑的都是素雅款式,還特意多說了句:“姑娘好眼光,這些雖然不打眼,但最襯氣質。”
安陵容笑了笑,付了銀子。
從首飾鋪出來,她又去了松陽縣最大的成衣店“錦繡坊”。掌櫃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姓孟,眼光毒辣,一瞧安陵容的身形氣質,立刻從架子上抽出兩匹料子來。
“姑娘您看,這匹松花色的,清爽;這匹月白色的,文氣。您這個長相,濃妝豔抹不合適,越是清淡越出挑。”
安陵容摸了摸料子,確實不錯,便點頭定下了。她又挑了同樣顏色但質地稍差一點的面料給祥雲做了一套,畢竟主僕二人走在一處,太寒磣了也不像話。
量體裁衣的工夫,安陵容從包袱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繡片,正是母親林秀繡的那幅喜鵲登枝。繡工精細,喜鵲活靈活現,梅枝蒼勁有力,一看就是費了大心血的。
“孟掌櫃,”安陵容把繡片遞過去,“這件衣服上,麻煩幫我找最好的繡娘把這幅喜鵲登枝轉繡上去,就繡在衣襬上方的位置,再用其他簡單的繡紋樣配一配,不要太滿,但要雅緻。”
孟掌櫃接過繡片,仔細端詳了一陣,讚歎道:“這繡工,是令堂的手藝?真不錯,針腳勻稱,配色也講究。姑娘放心,我們店裡最好的繡娘來做,保準給您做得妥妥帖帖。”
“那就有勞了。務必找最好的繡娘,不得損壞這幅刺繡,銀子加一些也使得。”
孟掌櫃道:“成!今天我就安排繡娘,誤不了姑娘的事。”
出了錦繡坊,安陵容回頭看了一眼鋪子的招牌,心裡默默算了算:衣服、首飾、脂粉……這些林林總總加在一起,花了將近六十兩。心疼是心疼的,但這身行頭關係到殿選時的印象,該花的銀子不能省。
初一清晨時候,蕭姨娘從寶香齋回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手裡捧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進了屋就往桌上一倒——白花花的銀子滾了一桌,叮叮噹噹的響。
“你猜多少?”蕭姨娘壓著嗓子,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
安陵容拿起一錠銀子看了看,又數了數桌上的碎銀,心裡算了一下,也微微吃了一驚:“三百七十兩?”
“三百七十二兩西錢!”蕭姨娘一拍大腿,“周掌櫃說這批貨賣瘋了,臨近年關,府裡府外都要買香薰屋子,訂單排到了下個月。”
安陵容把銀子攏了攏,加上之前攢下的,再去掉買衣服首飾花銷掉的,她手裡現在總共有五百兩。
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個數目比預計的多出不少。“夠了。”她輕聲說,像是在告訴蕭姨娘,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安陵容要上京的日子。
母親的眼睛也好得差不多了。劉大夫最後一次複診時,捻著鬍子仔仔細細看了半天,說了句“不必再來了”。林秀如今能看清三尺內的人臉,能自己端著碗吃飯,能認得院子裡那幾盆花的顏色。雖然還不能做針線、不能長時間看書,但走路、吃飯、認人都不成問題了。
“夫人這眼睛能恢復成這樣,己是萬幸。”劉大夫收拾藥箱時,特意叮囑了一句,“往後只要不過度用眼,再活二十年也看得見。”
林秀坐在一旁,眼圈紅紅的,嘴上卻笑著:“看得見就行,看得見就行。”
祥雲這段時間也沒閒著。跟著劉大夫學了一個多月,基本的脈象己經能把出來了——浮沉遲數、虛實滑澀,雖說還做不到精準診斷,但至少不會把寒症當熱症治。藥材也認了上百味,常用的那些,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
“小姐,昨天劉大夫誇我了。”祥雲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忍不住顯擺,“說我比我爹當年學得還快。”
“那你爹當年學得是有多慢?”安陵容故意問。
祥雲愣了一瞬,隨即樂了:“小姐您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當然是誇你。”安陵容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發自內心地感受到有一個自己人相伴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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