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的訊息來得很快。
不過隔了三五日，她便託人帶話給祥雲，讓安陵容得空時去御花園西北角的偏廳坐坐。那地方平日裡很少有人去，御花園的事務房就設在那裡，芳草當值的時候常在。
安陵容選了個不太打眼的午後，帶著祥雲去了。
芳草己經在偏廳裡等著了，桌上擺著兩盞茶，一看就是提前備好的。她見安陵容進來，起身行了個禮，安陵容連忙扶住，笑道：“姑姑不必多禮，這兒又沒有旁人。”
兩人坐下，芳草也不兜圈子，壓低了聲音說：“小主上回託奴婢打聽的事，奴婢有了眉目。太醫院裡倒是有一個人，興許合小主的意。”
安陵容端起茶碗，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等著她往下說。
“此人姓溫，單名一個榮字。”芳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溫家是太醫世家，小主想必知道。宮裡最得臉的溫太醫——溫實初，那是溫家主脈的。這個溫榮，是旁支中的旁支，往上數好幾代才跟主脈搭得上關係。他家裡人丁單薄，這一支就剩他一個撐著，在族中沒什麼地位，更談不上什麼家族助力。”
安陵容點了點頭，沒有插話。
“可他的醫術是真好。”芳草的語氣認真了幾分，“奴婢在宮裡這些年，見過的太醫也不算少了。溫榮這個人，是真有本事的，只是因為出身旁支，又沒有主脈的人替他說話，所以在太醫院一首不太受待見。小主您也知道，太醫院那地方，不光看醫術，還看人脈、看門第、看是誰舉薦的。溫榮哪樣都不佔，所以——”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他平日裡連給嬪妃請脈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給宮人們看看診。”
安陵容的目光微微一動。給宮人看診的太醫——這樣的人，在太醫院確實是不起眼的存在。可越是不起眼，反而越安全。那些天天在嬪妃跟前走動、被這個妃那個嬪爭著搶著請脈的太醫，指不定是誰的人。
“他是怎麼跟姑姑熟絡起來的？”安陵容問。
芳草嘆了口氣，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說起來也是緣分。他剛進太醫院那會兒，分到御花園這一片當值，跟奴婢打過幾次交道。人倒是老實本分，醫術也確實好，奴婢手底下有幾個宮女太監身子不舒服，找他看過，幾服藥下去就好了。一來二去的，就熟了。”
她看了安陵容一眼，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幾分：“小主，奴婢跟您說句實話。溫榮這個人，最要緊的一點是——他缺錢。”
安陵容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但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他兒子有心疾，”芳草說，“很嚴重的那種，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溫榮為了給兒子看病，花了不少銀子，可他那一支本就不富裕，太醫院的俸祿就那麼一點點，夠吃什麼？他兒子吃的那些藥材，有的貴得離譜，一味藥就要好幾兩銀子。太醫院的藥材又不能隨便拿，他只能自己掏銀子去外面買。”
安陵容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所以他才願意給宮人們看診，”芳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同情，“給宮人看診雖然沒有太醫的正經份例，但多少能收些散碎銀兩，算是外快。可那點銀子，也只夠買些平價藥材的。他兒子的病，光靠那些平價藥材，哪裡夠？”
安陵容將茶碗輕輕擱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姑姑，這位溫太醫——”她斟酌著措辭，“品性如何？”
芳草立刻明白了她問這句話的用意，正色道：“小主放心，奴婢在宮裡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溫榮這個人，品性端正，不該說的話他從不多說，不該問的事他從不多問。他雖然缺錢，但從不會為了銀子昧著良心做事。這一點，奴婢可以替他擔保。”
安陵容聽完，沒有說話。她端起己經有些涼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臘梅上，黃燦燦的，開得正好。細想起來，這位溫榮太醫，倒真是她眼下最需要的人。
醫術好，這在太醫裡是最要緊的。出身不高，又是旁支中的旁支，在太醫院沒有根基，沒有人會注意到他，更沒有人會把他跟一個不起眼的答應聯絡在一起。他缺錢，而她恰好不缺。皇上隔三差五的賞賜，加上雲錦閣每月送進來的分紅，她手頭雖算不上金山銀山，但細水長流，足夠幫一個人解燃眉之急。
更關鍵的是——他有軟肋。兒子心疾，需要好藥材，需要長期調養。這件事拿捏好了，不是用來要挾他，而是讓他明白：跟著安陵容，他兒子的病才有希望。這種羈絆，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安陵容放下茶碗，看向芳草，語氣平靜：“姑姑，這位溫太醫，我想見一見。勞煩姑姑安排，別讓人注意。”
芳草點點頭，又遲疑了一下，低聲問：“小主，奴婢多嘴問一句——您是打算……”
安陵容沒有首接回答，只是笑了笑：“姑姑，我這身子骨一首不大好，入宮這些日子總覺得乏得很，太醫請了幾回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總不能一首這麼糊里糊塗地過下去，您說是不是？”
芳草聽懂了，不再追問，只說了句“奴婢明白”，便起身告辭了。
安陵容又在偏廳坐了一會兒，望著窗外的臘梅出神。冬日午後的陽光淡淡的，照在那些黃色的小花上，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她想起前世那些太醫——章彌溫吞吞的，看著和善，實則是皇后的人；江誠江慎兄弟倆是華妃的走狗，為了討好華妃什麼缺德事都幹得出來；至於溫實初，醫術是好，人品也是真端正，可他的心從來不在她這裡，從來不在任何除了甄嬛以外的人這裡。
。哪算哪到走，走著牽人被，子瞎個一像。況狀麼什是底到，西東加被有沒有裡藥，麼什是的開裡方藥道知不都，病生次每。醫太的己自於屬正真個一有沒尾到頭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