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貴人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面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銳利了幾分。
“安答應怎麼忽然說這個?”
安陵容抬起頭,看著曹貴人的眼睛,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嬪妾家世微寒,父親不過是個小小的縣丞。入宮數月,若不是自己處處小心,怕是早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可即便如此,嬪妾心裡還是不踏實。”
她頓了頓,微微低下了頭,像是不好意思開口。
“嬪妾想……找個人倚靠。可是嬪妾人微言輕,不知道誰會願意收留嬪妾。”
曹貴人放下茶碗,目光在安陵容臉上掃了一圈。她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得懂這話裡的意思。安答應這是在表露投靠之意。至於投靠誰——這宮裡能讓人“倚靠”的,無非就是皇后和華妃。皇后那邊己經收了夏冬春,安答應去投靠,未必能被重用。華妃這邊呢?
曹貴人想了想,臉上的表情滴水不漏。
“安答應說笑了,”她端起茶碗,語氣淡淡的,“你如今己經是小主了,好好伺候皇上便是,什麼倚靠不倚靠的,說這些做什麼。況且我不過是個貴人,哪裡有什麼能耐幫人。”
安陵容聽出了她話裡的推託之意,也不繼續追問,只是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換了話題。
“嬪妾說的是閒話,曹姐姐別放在心上。對了,溫宜這幾日睡得好嗎?”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安陵容便告辭了。
曹貴人送到門口,看著安陵容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站在門檻上想了好一會兒。
安答應想投靠華妃。這件事,她不能替華妃做主,但也不能瞞著不報。華妃那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有事瞞她。若日後安答應真入了華妃的眼,而她曹琴默當初替華妃擋了人,那就是兩頭不討好。
不如——拐個彎,讓華妃自己知道。
這日傍晚,曹貴人去翊坤宮請安。華妃正坐在暖閣裡,面前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手裡拿著一柄玉如意把玩。
“娘娘,臣妾今日見了安答應,倒是有些意外。”曹貴人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華妃頭也沒抬:“那個唱歌的?”
“是。臣妾和她聊了幾句,發現這安答應倒是個有心人。她知道自己在宮裡沒有根基,想找個人倚靠呢。”
華妃手裡的玉如意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目光銳利地看向曹貴人。
“倚靠?她想倚靠誰?”
曹貴人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這個,安答應沒說。不過臣妾想,這宮裡能讓新人倚靠的,也只有皇后娘娘和娘娘您了。皇后那邊己經有了夏常在,安答應去了,不過是錦上添花。倒是娘娘這邊,若是能多個會用腦子的人,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華妃沉默了一會兒,冷哼一聲。
“她一個答應,憑什麼覺得本宮會要她?”
曹貴人笑道:“娘娘自然是不缺人的。不過安答應這個人,倒是有幾分本事。她的繡工連太后都誇過,嗓子又好,人也不張揚,比那個只會咋咋呼呼的夏冬春強多了。這樣的人,與其讓她去了皇后那邊,不如讓她在娘娘這邊待著,也算少一個麻煩。”
華妃沒有說話,手指在玉如意上輕輕敲了兩下。
曹貴人不急,端起茶碗慢慢喝著,等著華妃自己想明白。
片刻後,華妃放下玉如意,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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