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知道,華妃這個人,不用你上趕著巴結,只要你讓她覺得你懂事、有用、不麻煩,她自然會給你好臉色。今天這趟翊坤宮之行,雖然沒有說破什麼,但華妃心裡己經有了數——安答應是個識趣的人。
宮裡的人是瞞不住行跡的。安陵容先去曹貴人處、後去華妃處的訊息,當天下午就傳到了各宮。版本不一,有的說華妃叫安答應去訓話,有的說安答應巴結華妃被晾了半天,總歸不是什麼好話。
樂道堂裡,寶鵲也從外面聽來了風聲,回來小心翼翼地覷了安陵容一眼,沒敢多問。寶鵑倒是湊上來,滿臉關切地說:“小主,華妃娘娘沒有為難您吧?聽說華妃娘娘脾氣不好,小主要是受了委屈,可別憋在心裡。”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華妃娘娘和善得很,哪有你說的那些事。”
寶鵑訕訕地住了嘴。
次日,安陵容去給皇后請安。散出來後,眉莊和甄嬛並肩走著,看見安陵容出來,便停下來等她。
“安妹妹,”眉莊先開了口,語氣溫和,“聽說你昨日去了翊坤宮?”
安陵容笑了笑:“是,去坐了一會兒。”
甄嬛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欲言又止。倒是眉莊心首口快些,壓低聲音說:“華妃那個人……你小心些。她若是為難你,你也不必硬扛著,該跟皇后娘娘說就說。”
安陵容心裡微微一動。
眉莊這個人,心地是好的。她是真心實意地覺得華妃會磋磨人,真心實意地擔心安陵容受欺負。可她不知道,安陵容是自己走進去的,不是被叫進去的。
甄嬛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看著安陵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安陵容垂下眼簾,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低。
“多謝沈姐姐關心。其實華妃娘娘也沒有外面傳的那麼可怕。嬪妾去了翊坤宮,娘娘不過問了幾句日常,就讓嬪妾回來了。說起來,嬪妾入宮這些日子,倒是覺得華妃娘娘只是嘴上厲害些,並沒有什麼陰私手段。”
眉莊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安陵容會替華妃說話。
安陵容繼續說:“沈姐姐您想,嬪妾入宮這麼久,華妃娘娘可曾真的為難過分毫?叫去訓話、罰跪、剋扣東西,這些一概沒有。不過是請安時多說兩句酸話罷了。嬪妾皮糙肉厚的,兩句酸話還受得住。”
她又看向甄嬛,語氣誠懇:“莞姐姐也是,當初被禁足,是皇后娘娘罰的,又不是華妃娘娘。嬪妾冷眼瞧著,華妃娘娘雖然脾氣大了些,但行事還算光明磊落,比那些背地裡使絆子的強多了。”
眉莊和甄嬛對視一眼,都沉默了一會兒。
半晌,眉莊嘆了口氣:“你說得也有道理。只是華妃那個人,到底跋扈了些,小心總沒有錯。”
“嬪妾省得的。”安陵容點點頭,乖巧地應了。
三人又走了幾步,便各自散了。
安陵容走在回延禧宮的路上,嘴角微微彎了彎。她方才那番話,是故意說給眉莊和甄嬛聽的。不是要為華妃洗白,而是要讓自己看起來——是一個受了華妃“磋磨”卻還替華妃說話的傻姑娘。
這樣一來,日後她跟華妃走得近,眉莊和甄嬛只會覺得她是被華妃“拿捏”了,不會想到其他。而她替華妃說的那些好話,傳不到華妃耳朵裡也就算了,萬一傳到了——那便是她在華妃面前的一張好牌。
安陵容回到樂道堂,換了身衣裳,坐在窗邊拿起繡繃。溫宜的虎頭鞋還有一隻沒繡完,虎眼睛要用黑色的絲線做瞳仁,亮晶晶的,看起來才精神。
她低頭穿針,手指穩穩當當。
寶鵑端了茶進來,放在她手邊,又磨磨蹭蹭地不想走。安陵容頭也沒抬,說了句:“寶鵑,去把庫房裡的布料理一理,過幾日要用的。”
寶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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