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43章 上一世圓明園發生了什麼事?(1)

作者:果木青·10小時前

圓明園比紫禁城涼爽許多,馬車駛入園中的時候,一陣涼風從湖面上吹來,帶著荷花的清香,安陵容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碧波盪漾,綠柳成蔭,遠處的亭臺樓閣在樹影中若隱若現,像是畫裡才有的景緻。

她的住處被安排在“碧桐書院”西側的一處小院,名為“聽雨軒”。

上一世她被接到圓明園的時候,住的是角落裡一間又小又偏的屋子,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這一世不一樣,因為她有寵。雖然不算多得寵,但有寵和沒寵的區別,在這住處上就看得明明白白。聽雨軒不大,但勝在清幽雅緻。院子中間有一棵老梧桐樹,枝葉繁茂,遮出一大片濃蔭。樹下一架鞦韆,是前頭住的人留下的,木板上刻著纏枝蓮紋,雖然舊了但很雅緻。

正房三間,明淨敞亮。安陵容走進去打量了一番——桌上是青瓷茶具,窗前擺著一架黃花梨的琴案,正是她放月琴的好地方。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精巧的瓷器,牆角一盆蘭花正開得正好,葉子翠綠欲滴,花朵素雅潔白,整個屋子透著一種不張揚卻讓人舒心的講究。

祥雲跟在後面看得眼睛都首了,小聲說小主,這屋子比咱們在延禧宮的還好呢。安陵容沒說話,只是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天然的樂曲。她在心裡說了句——這就是有寵和沒寵的區別,這輩子她能住在碧桐書院旁邊的聽雨軒,有人打掃,有人佈置,有人在她來之前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帖。不是因為她是安陵容,而是因為她是“安答應”——那個偶爾會侍寢、偶爾會伴駕、偶爾能讓皇上舒心的安答應。

安頓好之後,安陵容坐在窗前,讓祥雲泡了一壺茶,靜靜地回想上一世圓明園裡發生的事。

可她想來想去,發現自己知道得並不多。上一世她是在圓明園避暑過半的時候才被接來的,那時候甄嬛得寵,眉莊己經懷了孕,華妃己經恨得咬牙切齒。她來了之後不過是角落裡的一個小角色,沒人注意她,也沒人跟她說什麼。她知道的那些事,大多是後來在宮裡零零碎碎聽說的,像拼圖一樣,缺一塊少一塊。

眉莊懷孕是假的。

安陵容端著茶碗的手微微緊了一下。上一世眉莊以為自己有了身孕,皇上高興得不行,封她為惠貴人,賞賜無數,風光無限。後來呢?後來太醫證實是假孕,是被人陷害的。皇上震怒,降位禁足,眉莊從雲端跌入泥潭,摔得體無完膚。眉莊被陷害,是華妃的手筆。她後來才聽說,那個叫劉畚的太醫是華妃的人,他給眉莊開的方子讓眉莊停了月信、有了孕吐的症狀,看起來和真懷孕一模一樣。等到東窗事發,華妃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而眉莊受了那次打擊,對皇上死了心,再也沒有真正原諒過他。

這一世,這件事還會不會發生呢?安陵容不知道。很多事都變了,她提前承了寵,甄嬛沒有大病一場,眉莊依然得寵。但也有很多事沒變,華妃依然是華妃,太后依然是太后,皇后依然是那個面慈心苦的皇后。

安陵容想到這裡,忽然覺得很無力。她重活一世,知道的比旁人多,但能改變的比想象中少。

她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卻改變不了別人的。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一步步走向她們既定的結局,就像看一齣己經知道結局的戲。她可以試著在關鍵的時候輕輕推一把,讓事情滑向稍微好一點的方向,但更多的時候她連推一把的資格都沒有——她只是一個答應。

茶漸漸涼了。安陵容放下茶碗,望著窗外的竹林出神,思緒又飄向了另一件事。

安比槐。

她想起離家的那個夜晚,她站在安比槐的書房裡說了那些話——“爹,你要謹言慎行,不該貪的銀子不貪,不該惹的人不惹,不該去的地方不去。”安比槐當時怎麼答的?“你放心吧”,幾個字,含糊而艱難,像是認命又像是敷衍。她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但她知道有些事不是安比槐小心就能躲過去的。

蔣文慶運輸糧草一案,她上輩子就聽說過。那是年羹堯和前線將領之間的鬥法,蔣文慶是年羹堯的人,負責往前線運送糧草。有人要在糧草上做手腳,讓蔣文慶背鍋。安比槐只是蔣文慶手下的一個小縣丞,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決定權都沒有。可一旦東窗事發,他就會被牽連進去。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他站在那個位置上,他就要替那些人背鍋。這就是官場,這就是朝堂。安陵容以前不懂,以為安比槐入獄是因為他貪贓枉法、翫忽職守。如今她站在更高的地方往回看才明白,安比槐不過是一枚棋子,被人拿來墊腳用的。他貪不貪、懶不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剛好在那個位置上。

如果安比槐因此入獄,她該怎麼辦?

安陵容端起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

上一世她在皇后、沈眉莊、甄嬛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她覺得那是她爹,她不能見死不救。可現在呢?現在她更不會袖手旁觀,但原因不同了。不是因為安比槐是她爹,而是因為安比槐是安家人。安家有罪,她這個安答應的臉往哪擱?旁人說起來只會說“安答應的父親是個貪官”,不會說“安比槐是個替罪羊”。

但她不會像上一世那樣跪下來哭天抹淚。她會讓皇上秉公處理——這西個字是最好的態度:我不求情,我不干涉,我相信皇上會公正判決。既顯得她懂事識大體,又讓皇上覺得她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女人。至於安比槐是死是活,說實話她不那麼在意了。那個男人讓她孃親流乾了眼淚,讓她從小生活在妾室的欺凌之下。她會盡一個女兒該盡的本分,不會為他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安陵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窗外的竹子被風吹得沙沙響,翠綠的竹葉在陽光下閃著光,她想通了很多事。她沒有辦法阻止眉莊被陷害,但可以在眉莊落難的時候不去踩一腳;她沒有辦法阻止安比槐被牽連,但可以在他被牽連的時候不給皇上添麻煩,讓皇上看到安家除了安比槐還有一個懂事識大體的女兒。她不能阻止那些事發生,但她可以控制自己如何應對,可以改變自己在這件事裡的角色,從跪地求情的可憐蟲變成冷靜識體的宮嬪。

“小主,”祥雲端著點心進來,“您想什麼呢?站了快半個時辰了。”

安陵容回過神來笑了笑,接過點心咬了一口,是桂花糕,甜而不膩。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她需要細細品味這個道理——知道不等於能做到,想通不等於能放下。

“祥雲,”安陵容吃完最後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日天氣,“去打聽打聽,沈貴人住在哪一處。咱們安頓好了,得去拜訪拜訪。”

祥雲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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