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請安,富察貴人還是把有孕的事說了出來。
富察貴人沒有上一世那般張揚,沒有以一敵眾跟人鬥嘴。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等皇后問起來她昨晚傳太醫的事後,她才輕聲說了一句“嬪妾昨兒個查出有孕,己近兩月”。
皇后端坐上首,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看不出任何破綻:“延禧宮真是有福,儀貴人有了,如今富察貴人也有了,可見風水好。妙常在,你也要加把勁啊。”
夏冬春站起來行了個禮說“謝皇后娘娘吉言”,面上笑著,心裡翻了個白眼。她心想,“加把勁”是讓自己加把勁懷孕,還是加把勁害人?
皇后讓繪春找出一架開了光的屏風送給富察貴人,繪春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晨會散了,各宮的賞賜便陸續送到了延禧宮。
皇上下了早朝便來了,先去了富察貴人那裡,坐了一盞茶的功夫。富察貴人恭恭敬敬地謝恩,皇上說了幾句“好好養胎”之類的話,便起身往後殿來了。
安陵容正靠在軟榻上看書,林秀在旁邊給她剝橘子。聽見通報聲,她放下書扶著林秀的手站起來,皇上己經走了進來。
“你坐著。”皇上按了按她的肩膀,在她旁邊坐下,目光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眉心微微蹙著,像是有幾分憂心。“容兒,延禧宮如今你們兩個都有孕,又住著妙常在,將來孩子出生後,怕是住不下。”皇上頓了頓,看著她的臉色,“朕知道你和妙常在關係好,想住在一起。你覺得等富察貴人生產後,讓她遷居別宮如何?”
安陵容想了想,抬起頭看著皇上,臉上帶著笑意:“皇上總是這麼體貼姐妹們和孩子,皇上的安排自然是好的。”
皇上點了點頭。“那等過一陣子,朕和皇后商量商量。”他又看了看安陵容的肚子,“你也快生產了,內務府可有送穩婆和乳孃來?若有不合適的,朕讓蘇培盛去換。”
安陵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激,也帶著幾分對華妃的誇獎:“還沒有。華妃娘娘在仔細挑選呢,總是要家世清白、為人良善的才好,想來這幾日就會送來。”皇上聽了面色舒展了幾分,說了句“華妃辦事,朕放心”。
皇上又叮囑道:“溫榮前幾日來回稟朕,說雙生胎容易早產。你有什麼不舒服,立馬讓人找蘇培盛,不必等朕批完摺子,隨時都可以。”安陵容應了,聲音柔柔的:“嬪妾記下了,多謝皇上。”
她的手指輕輕撫著肚子,忽然抬起頭看著皇上,眼底帶著幾分期盼,語氣也帶著幾分難得的撒嬌:“皇上,嬪妾有個不情之請。”皇上挑了挑眉,安陵容說,“嬪妾想和華妃娘娘給兩個孩子起兩個簡單的小名。等孩子出生了,總要有個稱呼。”皇上聽了笑了一聲,說你們自己決定就成,不必問朕。
安陵容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轉頭便對祥雲說,快去把詩經找來。
皇上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彎了彎,坐了一會兒便起身走了。
安陵容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那本翻得有些舊的《詩經》,一頁一頁地翻著。林秀坐在旁邊替她剝松子,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急什麼?還有一段時日才生呢,慢慢想。”
安陵容頭也不抬,說:“娘,我想了好久了,就是拿不定主意。想叫她們安安穩穩的,又想叫她們開開心心的,又想叫她們健健康康的,又怕名字太俗了,又怕名字太雅了不好養。”
林秀被她繞暈了,笑著搖了搖頭。
窗外的日頭漸漸偏西。安陵容翻完了一整本《詩經》,在紙上寫了十幾個名字,又劃掉了,她覺得都是好字,又覺得好像差了點什麼。她把紙團成一團,還是打算等華妃來了跟她商量商量。華妃大約會起些簡單粗暴的名字。
天快黑的時候,富察貴人那邊又傳來訊息,說章太醫來請了平安脈,胎象安穩,一切都好。安陵容聽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富察貴人若是能一首這樣低調下去,或許能躲過上一世的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