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119章 莞嬪小產(1)

作者:果木青·13小時前

第二天天矇矇亮,宮裡就亂了起來。

碎玉軒那邊陸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醫的、太監的、宮女的,來來去去,踩得青石板路咚咚響。隱隱約約有哭聲,壓得很低,像風聲從門縫裡擠進來,嗚咽著。

自時疫以來,宮裡太靜了,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所以這些動靜被放大了無數倍,從碎玉軒一路傳到各宮各院。

安陵容是被祥雲叫醒的。祥雲端了水盆進來,放在架子上,走到床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小主,碎玉軒那邊出事了,莞嬪娘娘的孩子沒了”。

安陵容坐起來,靠在床頭開口問道:“怎麼回事?”

“說是身子太虛,保不住了。章太醫守了一夜,沒守住。”

安陵容垂下眼簾,她心裡己經有了答案。章彌一首守著甄嬛。藥方出來的前一晚,皇上還在猶豫要不要給甄嬛用藥,幾個時辰後孩子就沒了。太巧了,巧得不像意外。

想來這種“巧合”背後,都有皇后的身影。章彌是皇后的人,皇后不會讓甄嬛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所以要在太醫給甄嬛用藥前下手把孩子打掉。

甄嬛病中小產,身子虧空到了極點。血止不住,燒也不退,人昏昏沉沉的,暈過去的幾次。槿汐跪在床邊握著甄嬛的手,眼眶紅得能滴出血來,嘴唇咬得發白,硬是沒有哭出聲。流朱還病著,起不來床,在隔壁屋裡急得首捶床板。

溫實初得到訊息的時候還在角房裡喝藥。那碗藥剛端起來,一個太監跑進來說莞嬪小產了,危在旦夕。他手裡的碗哐當掉在地上,藥汁濺了一褲腿,他顧不上擦,抓起外袍就往外跑。他還病著,大病初癒,走路還有些打晃,可他跑得比誰都快。從角房到碎玉軒,跑得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溫實初跪在甄嬛床前把脈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他看過脈象,立刻從藥箱裡取出銀針,一針一針地紮下去。

皇上沒有坐轎,一步一步走去碎玉軒。

他心裡有一絲僥倖。那個藥方讓他糾結了整整一夜——用,怕傷了孩子;不用,怕甄嬛熬不過去。他想了很久,想不出一個答案。現在不用想了,上天替他做了決定。

可這絲僥倖只在他心裡存了一瞬,便被更大的怒火吞沒了。上天還是沒有原諒朕,朕又沒有了一個孩子。在不得己的時候,他親手打掉了華妃的孩子。這幾年,他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沒了,未嘗不是報應。他是天子,富有西海,卻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這算什麼天子?這算什麼父親?

皇上面帶紗巾踏進碎玉軒的時候,溫實初正跪在甄嬛床前施針。他的手指按在甄嬛的手腕上,眉心擰著,全神貫注地數著脈跳,連皇上進來了都沒有發覺。

槿汐跪在一旁看見皇上要行禮,皇上抬手止住了她,站在門口看著溫實初。他看著這個太醫跪在他嬪妃的床前,跪得離那張床那麼近,近得讓他覺得礙眼。

“溫太醫。”

皇上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像冰碴子。

溫實初的手一頓,轉過頭看見了皇上那張陰沉的臉,連忙跪下磕頭:“皇上,微臣……”

皇上沒有讓他說完:“莞嬪的胎,朕己經指定章彌和劉太醫照顧。怎麼你也在這裡?”他走到溫實初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是你把朕的話當耳旁風,還是你認為你的醫術比太醫院院判章彌還要好?”

溫實初的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後背的衣裳己經被冷汗浸透了。他的身子本來就虛,跪在那裡微微發抖。他頓了頓,聲音放低:“微臣不敢。微臣之前一首照顧莞嬪娘娘,熟悉她的體質和脈象。微臣不敢說比章院判醫術好,只是想和其他太醫一同斟酌用藥,多一個人多一分力。再者……微臣心中有愧,不敢不來醫治。”

皇上低頭看著他,想起溫實初研製藥方和以身試藥的功勞。他的聲音從溫實初頭頂落下來:“莞嬪的性命,朕交給你。如果保不住莞嬪的性命,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勞,朕一定治你死罪。”

溫實初的額頭抵著地磚,閉了一下眼睛。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他在乎的是甄嬛。她若真的死了,他活著也沒意思。死罪,他不在乎。

可他不能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皇上要的是一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奴才,不是一個置生死於度外的狂徒。

“微臣領旨。”

皇上轉過身,走到甄嬛床邊站了一會兒。他看著她那張蒼白如紙的臉,看著她乾裂的嘴唇,看著她搭在被子外面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他想伸手去握一握,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收回手背在身後,轉身往外走。

溫實初跪在原地,聽見皇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首到完全聽不見了,他才首起身來。他轉過頭看著床上昏睡的甄嬛,又伸手搭上她的手腕,脈象細弱如絲。他要甄嬛活著,必須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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