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榮第二日來給金玉請平安脈的時候,面色比前幾日好了些。他先給金玉把了脈,又給安陵容把了脈,確認母女二人都無礙,才收了手,壓低了聲音。
“小主,碎玉軒那邊,莞嬪娘娘還沒醒,但燒己經退了,脈象比前一日穩了些。溫實初守了一夜,不肯走。皇后娘娘和華妃娘娘那邊都派了人去幫忙。”
安陵容點了點頭。
溫榮頓了頓,又繼續說:“衛臨昨日跟微臣說了一句話。他說——莞嬪小產的時候,章太醫守了一夜,藥換了好幾個方子,都不見效。可那幾個方子他看過,都是溫補固胎的路子,不至於保不住。當然,微臣不敢妄斷,只是轉述衛臨的話。”
安陵容垂下眼簾,衛臨這個人,心思比篩子還細。他懷疑莞嬪小產不是意外,但不敢往下查。這份敏銳和謹慎,不是誰都有的。
上一世安陵容在他手裡吃了大虧,這一世他與溫榮交好,倒讓她有些說不清的感慨。宮鬥奇才,果然是宮鬥奇才。只可惜上一世的衛臨跟了溫實初多年卻還在做抓藥的活計,這一世他嶄露頭角的時間可比上一世要早很多。
溫榮又道:“皇上今日下旨,讓微臣和衛臨開始全力救治染病的宮人。新方子己經試過幾輪,後遺症比第一版輕了許多,可以大規模用了。”
安陵容抬起頭看著溫榮。她想了想,讓寶鵲去把祥雲、小福子、小順子都叫來。三個人站在安陵容面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小主要說什麼。
安陵容開門見山:“時疫還沒過去,太醫院缺人手。溫太醫那邊需要人幫忙煎藥、送藥、搬東西、照顧病人。本宮打算讓你們三個跟著溫太醫去,但也要問問你們自己的意見。”
三個人愣了一下。
祥雲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小主,奴婢不怕。小主對奴婢有恩,奴婢的娘也在小主身邊,奴婢沒什麼好怕的。跟著溫太醫還能多救些人,是積德積福的好事。”
安陵容看著她,點了點頭。
小福子也跟著表態:“小主,奴才是小主的奴才,小主讓奴才去,奴才就去。時疫再怎麼兇,如今有了藥方,不怕什麼。”
小順子撓了撓頭:“小主,小福子去,奴才也去。奴才別的不行,跑腿傳話抬擔架總可以的。多個人多份力。再說了,溫太醫的藥方連皇上都誇了,肯定沒事的。”
安陵容看著他們三個,沉默了片刻。
“去吧。小心些,都平平安安地回來。”
三人跪下磕了個頭,跟著溫榮走了。
寶鵲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回過頭來看著安陵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有話就說。”安陵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寶鵲走過來:“小主,奴婢也想跟著去。奴婢幫不上什麼大忙,跑跑腿還是可以的。祥雲姐姐去了,小福子小順子去了,奴婢一個人在宮裡閒著,心裡不踏實。”
安陵容放下茶碗:“你留在本宮身邊,就是幫了最大的忙,本宮和金玉身邊不能沒有可靠的人,那些新來的奴才本宮信不過,也要你盯著。”
寶鵲沒有再說什麼,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華妃那邊也派了大量人手去幫忙。她還帶著頌芝和周寧海親自出馬去太醫院溜了一圈,她往那兒一站,宮人、太監、太醫全老實了,沒人再去動什麼歪心思。
窗外天色暗了,金玉在搖籃裡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安陵容靠過去把搭在她身上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肩膀。
安陵容靠在椅背上看著女兒,心想,時疫應該快過去了。等時疫過去,這宮裡又該熱鬧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