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莊回宮之後,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採月,拿二十兩賞銀,去太醫院請衛太醫。再派人去養心殿,請皇上過來。”
採月應了一聲轉身走了。眉莊一個人坐在殿裡,手搭在小腹上,抑制不住得開心。
皇上到的時候,衛臨己經在了,鹹福宮主位敬嬪也在。
殿門口傳來“皇上駕到”的聲音,皇上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蘇培盛。眉莊要起身行禮,皇上快走兩步按住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你躺著,別動。太醫怎麼說?”
衛臨站起來行了個禮:“恭喜皇上,惠貴人確實是喜脈,己一月有餘。脈象滑利,胎象安穩。”皇上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他剛沒了一個孩子,上天又給他一個,自然是開心的。他在眉莊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聲音放得很輕:“辛苦你了。”
眉莊低下頭:“臣妾不辛苦,臣妾是高興。”敬嬪站在一旁,面帶微笑地說了幾句道賀的話,皇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當晚,皇上留在了鹹福宮陪惠貴人。
訊息傳到延禧宮的時候,富察貴人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
她己經很久沒見著皇上了。時疫之前皇上偶爾還來看看她,時疫之後皇上再也沒想起來她。如今眉莊一查出來有孕,皇上就跑過去了,當真是看重。
富察貴人把手裡的帕子擰成了麻花:“桑兒,去請皇上。就說我肚子不舒服,疼得厲害。”
桑兒猶豫了一下,看著富察貴人那張緊繃的臉,張了張嘴想勸一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應了一聲小步跑出去了。
皇上到的時候,富察貴人躺在床上,眉心蹙著,手搭在肚子上,看著確實不太舒服。眉莊也來了——她是和皇上一起來的,為了面子她也得跑這一趟。
她站在床前看著富察貴人那張臉,心裡什麼都明白,但她沒有說破,只說了句“貴人既然不舒服,早些歇著”,便帶著採月回鹹福宮了。
第二日請安,皇后坐在上首,目光從富察貴人臉上掃到眉莊臉上,語氣淡淡:“富察貴人昨兒個身子不適,可好些了?”富察貴人的臉微微發紅。
皇后不等她回答,又看向眉莊,笑了笑,“惠貴人別多心,富察貴人不是故意要搶你的風頭的。她懷著身孕,難免有些地方想得不周全。”
殿內的空氣微微凝滯了一下。眉莊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瞬,放下茶碗,笑了笑:“皇后娘娘言重了。富察姐姐身子不適,皇上去看她是應當的。臣妾沒有多心。”
安陵容沒有接話,等請安散了之後,她讓乳母抱著金玉去了翊坤宮,金玉和寶珠雖說才兩個月,但也要多多相處。
但富察貴人的太醫是章彌。安陵容總覺得有些不安。
後來的事,與上一世如出一轍。皇上進了後宮三次,每次富察貴人都鬧著不舒服請皇上。每一次太醫來看都說沒事,每一次皇上離開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
第西次的時候,富察貴人是真的不舒服了。
那天傍晚,桑兒跑出來請太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和之前幾次不一樣,不是演出來,是真的急。
章彌來得很快,手指搭上富察貴人的手腕,閉著眼睛診了好一會兒,還是說:“貴人沒有大礙,只是晚膳用得多了一些,積食了。微臣開一副消食的方子,服下便好。”
富察貴人躺在床上,手搭在肚子上,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狼來了的道理,富察貴人不懂。
安陵容一個人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富察氏是世家大族,怎麼不知道給自己的女兒安排個好點的太醫呢?現在到底是皇嗣真有問題,還是吃多了,富察貴人都搞不清楚,實在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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