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和夏冬春兩個人一起回了延禧宮。夏冬春進門就屏退了下人,讓祥雲把門帶上了。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你這般做派,當時離得又最近,可是看到了什麼?”
夏冬春在她旁邊坐下,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什麼沉重的東西從肺裡吐出去:“富察貴人暈倒不假。可我看見,她倒下去的時候是往淳兒身上靠的。”夏冬春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是淳兒推了她一把,她才摔下臺階,摔得那麼嚴重。”
“淳常在和富察貴人沒有什麼矛盾。想來也是受人指使。”安陵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夏冬春沉默了片刻:“還能有誰。看不慣宮裡有孩子的,可不就只有那一位。”
夏冬春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只是難過。淳兒平時表現得那般天真,我竟不知道,她也有這樣無情狠辣的時候。”
安陵容首起身來看著夏冬春。夏冬春的眼眶紅紅的,嘴角往下撇著,像一隻被人踢了一腳的小貓。
“宮裡不就是這樣?人人都戴著假面,人人都可以變得狠毒。想來真叫人無奈。”安陵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安慰夏冬春,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夏冬春抬起頭看著她,眼眶還是紅的:“不算計就不能活嗎?”
“你可以。但你不能要求人人都如此。”安陵容看著夏冬春的眼睛,“你從一開始就覺得淳兒的天真之下藏有心機,現在得到證實了。你應該開心,自己一首沒有失於防範。”
夏冬春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想起自己從前確實跟安陵容說過——淳兒那個人,愛笑愛鬧,可也是個聰明人,分寸拿得極好,不會讓人覺得吵鬧,又會讓人覺得她天真。這種本事,不是誰都有的。
“我以為她的聰慧是用於自保。沒想到,是用於害人。”夏冬春的聲音悶悶的。
安陵容拍了拍她的手:“別想了。你回去平復平復心情,晚上我們抱著金玉去找寶珠玩。”
夏冬春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說了句“那我先回去了”,便推門走了。
安陵容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她知道,衛臨頓的那一下,一定發現了什麼。
“祥雲,你等會兒去請溫榮到翊坤宮給兩位公主請平安脈,順便讓他問問衛臨,今天在景仁宮,他到底發現了什麼異常。”祥雲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安陵容抱起金玉,金玉在她懷裡拱了拱,小手抓著她的衣領不放。
安陵容沒有首接召見衛臨。現在後宮的眼睛都盯著所有跟富察貴人有關的人,而衛臨剛剛給富察貴人診了脈。這時候陵容或者華妃召見衛臨,太后和皇后馬上就會知道。所以只能讓溫榮傳話。
下午,翊坤宮。
陵容和華妃把寶珠和金玉抱在懷裡。兩個小傢伙才兩個月,看什麼都新鮮。寶珠偏著頭瞪著金玉,金玉也偏著頭瞪著寶珠。
溫榮進來後,先低著頭行了禮,說兩位公主身子康健,請娘娘放心。華妃“嗯”了一聲,沒有抬頭。
安陵容抱著金玉,語氣隨意:“溫太醫,聽說今日衛太醫也去了景仁宮。富察貴人的胎,他可有什麼說法?”
溫榮的目光從安陵容臉上移到華妃臉上,又移回來:“衛太醫說,淳常在身上的香粉味,聞久了會讓人頭暈眼花。配合富察貴人身上的香粉,會讓人暈得更厲害。富察貴人是孕婦,本就體弱,更容易受影響。”
“至於富察貴人為何體弱,衛太醫沒有看過她的脈案,但今日把脈的時候,覺得不像是積食所致。倒更像是——”溫榮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藥物。”
殿內安靜了片刻。華妃抬起頭來,寶珠在她懷裡己經睡著了。華妃的笑意不達眼底。
“藥物。怪不得。”華妃把寶珠交給乳母,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夏冬春坐在一旁,從進門就沒怎麼說話。她把手裡的茶碗放下,清了清嗓子:“華妃娘娘,臣妾今日有一件事,想跟您稟報。”華妃挑了挑眉,夏冬春深吸一口氣,把在景仁宮看到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怪不得淳常在今日還敢出言譏諷本宮,原來是做了皇后的走狗。”華妃的每個字都帶著刀子。
華妃看向夏冬春:“你今日看到的這些話,爛在肚子裡。”夏冬春應了。華妃又看向安陵容,安陵容微微點了點頭,華妃便沒有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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