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知道皇貴妃吉服的事之後，翊坤宮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連育有三阿哥又歸順皇后的齊妃都來了。
華妃靠在軟榻上，嘴角彎著，眼底都是光。她讓頌芝給每個人都上了茶，又讓周寧海端了果品點心。眾人說了好些恭維話。華妃聽著，笑著，心裡熨帖得很。
安陵容一首到傍晚、眾人散去才來。她抱著金玉，金玉剛睡醒，小臉紅撲撲的，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轉。
華妃見了金玉便笑了，伸手接過去抱在懷裡，金玉在她懷裡拱了拱，小手抓著她衣領不放。安陵容在軟榻邊坐下，看著華妃逗金玉，笑了笑。
“白天人太多，臣妾就沒來。這會兒散了，臣妾帶著金玉來給娘娘道賀。”
華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擺了擺手。“你我之間，不用說這些。”華妃低下頭，手指在金玉的小鼻子上輕輕點了一下，金玉皺了皺眉伸手去推，華妃笑著躲開。
安陵容看了一眼殿內，頌芝正站在門口吩咐小太監什麼事。安陵容的聲音放低了些：“娘娘，皇貴妃的服飾，臣妾能不能有幸瞻仰一下？”華妃笑了笑，讓頌芝去取了來。
頌芝捧著一個紅漆托盤走進來，吉服疊得整整齊齊，明黃色的緞面，金線繡著翔鳳紋樣，鳳頭高昂，鳳尾舒展，華麗得晃眼。安陵容站起來，手指輕輕撫過繡紋，翻到領口處仔細看了看，又翻到袖口處看了看，手指在絲線上捻了捻，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果然精緻好看。”安陵容放下吉服，坐回椅子上，看著華妃，“就是這絲線和寶石的狀態，怎麼像是很多年前的舊物？”
華妃的笑容微微一僵。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金玉，把金玉交給乳母，站起身來走到吉服面前，仔細端詳了一番。
絲線有些褪色了，不是新緞子那種鮮亮的光澤。寶石的切割方式也是前朝時興的樣式，如今己經不流行了。華妃的眉心擰在了一起，聲音沉了下去。
“內務府這幫奴才是怎麼做事的？拿舊東西來敷衍本宮。”
安陵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未必是內務府的錯。還是傳黃規全來，仔細問問吧。”華妃看了安陵容一眼，點了點頭。
華妃讓周寧海去傳黃規全，又讓頌芝把吉服收好。黃規全到的時候，己經是掌燈時分了。他進了殿門，躬著身子，臉上堆著慣常的笑。華妃靠在軟榻上，手裡端著茶碗，沒讓他起來。
“黃規全，本宮讓你對賬，你倒來得快。”
黃規全連連點頭：“娘娘傳喚，奴才不敢耽擱。賬本都帶來了，娘娘什麼時候要看？”
華妃道：“賬本的事不急。本宮問你，那件吉服，是誰讓你們內務府送來的？”
黃規全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看華妃，又看了看安陵容，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吉服？什麼吉服？”
華妃的目光沉了下來：“頌芝，把吉服拿來。”頌芝把吉服捧出來，展開在華妃面前。黃規全湊近看了看，臉色變了，連忙擺手。
“娘娘明鑑，奴才並沒有接到給娘娘送吉服的活計。內務府這些日子趕製的都是端午用的物件，沒有趕製過吉服。這吉服也不是奴才讓人送來的。”
華妃眉心微蹙：“那是誰送來的？內務府的太監，難不成不是聽你的差遣？”
黃規全跪下來磕了個頭。額頭上沁出了細汗：“娘娘，奴才真不知道。是哪兩位小太監送來的？娘娘可還記得他們的長相？”
頌芝把那兩個小太監的長相說了一遍——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都是生面孔。
黃規全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華妃，聲音有些發緊。
“娘娘，這兩個人是管庫房的，不常在外頭走動。這吉服……奴才斗膽仔細看看。”華妃抬了抬下巴，黃規全站起來，走到吉服前仔細端詳了一番，翻了翻領口，看了看袖口的繡紋，退後兩步，臉色發白。
“娘娘，這是先帝愨惠皇貴妃的吉服。不應該出現在翊坤宮。”殿內的氣氛一下子沉了下去，華妃手裡的茶碗擱在了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內務府沒有趕製新的吉服，就拿舊物來充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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