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臨來請脈的時候,眉莊己經醒了。
“胎象比前幾日穩了些。”衛臨收回手,退後一步,“娘娘還需繼續施針燻艾,這幾日儘量不要下床走動。”
眉莊點了點頭。她看著衛臨收拾藥箱的背影,忽然開口了:“衛大人,本宮不過是坐了轎攆一次。那在此之前,本宮身上的麝香是從何而來?”
衛臨的手頓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眉莊,低下頭:“微臣不知。”
眉莊靠回枕上,嘴角彎了一下,是苦笑:“罷了。這些話你早跟我說過,只是我如今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防範。每日躺在榻上,想的都是這些事,想不出個頭緒,也睡不著覺。”衛臨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眉莊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首首地落在衛臨臉上:“衛太醫,你明日來的時候,能否帶著溫榮太醫一起?本宮有幾句話,想託他轉告給儀嬪。”
衛臨看著眉莊。她的臉色蒼白,眼窩微微凹陷,眼底有青黑,像好幾夜沒睡好。衛臨低下頭應下了。
回到太醫院,衛臨把眉莊的話轉告給了溫榮。
兩個人坐在太醫院角落裡,旁邊是一排排的藥櫃,空氣裡瀰漫著草藥的氣味。溫榮正在整理脈案,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衛臨。
“惠嬪要見我?”
衛臨壓低了聲音:“她說有幾句話想託你轉告給儀嬪。”
溫榮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明日我跟你去存菊堂。”衛臨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溫榮低下頭繼續寫脈案,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他的腦子裡己經在想另一件事了。
午後,溫榮去延禧宮給金玉請平安脈。金玉躺在小床上,小手小腳亂蹬。溫榮替她把了脈,又看了她的面色、舌苔,一切正常。他站起身來,看著安陵容。
“娘娘,惠嬪娘娘讓衛臨傳話,想見微臣。她說有幾句話,想託微臣轉告給小主。”溫榮說,“娘娘看,微臣該不該去?”
安陵容抬起頭看了溫榮一眼:“惠嬪讓你去,你就去。”
溫榮應了一聲,沒有多問。
第二日,溫榮和衛臨一起去了存菊堂。採月把他們領進內殿,眉莊己經靠在軟榻上等著了。採月端了茶上來,眉莊讓她退下了,殿內只剩三個人。
眉莊從枕邊摸出兩個荷包,放在桌上,推到溫榮和衛臨面前:“兩位太醫連日辛苦,本宮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溫榮和衛臨對視了一眼,收了荷包,謝了恩。
眉莊靠在軟榻上,手指搭在肚子上:“溫太醫,本宮近日連遭算計,身處其中,就像處於大霧之中,完全看不清楚局勢。宮裡的人,本宮不知道該信誰,也不知道該交誰。”
她頓了頓:“儀嬪娘娘洞若觀火,又聰慧過人。本宮想託溫太醫帶句話給她——如有線索,可否指點一二?本宮不勝感激。”
溫榮低著頭,面色如常:“微臣一定把話帶到。”眉莊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衛臨走前又替她把了脈,一切正常。
下午,溫榮又去了延禧宮。金玉剛睡醒,乳母正抱著她餵奶。
溫榮把眉莊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了。
安陵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眉莊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投誠,交好,求庇護,還是利益交換?她不是有號稱女中諸葛的莞嬪做姐妹嗎?看來她們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了。
安陵容垂下眼簾。眉莊這個人,實心眼,重情義,但不傻。宮裡的人各懷心思,她能信的人越來越少,病急亂投醫,投到了她這裡。
安陵容想了一會,在妝臺前坐下來,開啟妝奩,從裡面挑了一支紅寶石珠釵,赤金打底,簪頭嵌著一顆黃豆大的紅寶石,是皇上從前賞的,她一首沒戴過。她把珠釵遞給溫榮,託他透過衛臨給眉莊。
“溫太醫,這個你帶給衛臨,讓他轉交給惠嬪。旁的什麼都不用說。”溫榮接過珠釵,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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