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沒有翻柔官女子的牌子。
祥雲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意外，壓低了聲音說皇上今晚翻了曹嬪的牌子，去陪溫宜了。
安陵容手裡的帕子頓了一下。今天是溫宜的生日，皇上陪曹琴默和溫宜，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可安陵容總覺得不止於此——皇上沒有急著去見那個新封的柔官女子，倒是先去了曹琴默那裡。是對曹琴默的補償，還是對新人的冷落？
第二日，皇上來了聽雨軒。
安陵容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窗前看書，愣了一下才放下書起身相迎。
她以為皇上會召見那個新封的柔官女子，眉眼像純元，歌聲也像純元，皇后費了那麼大心思找來的人，沒理由晾著。皇上應該急著去見她才對，怎麼來自己這兒了？
皇上進門的時候面色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在軟榻上坐下，端起安陵容遞來的茶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容兒，朕乏得很。前朝的事一件接一件，沒有一件省心的。年羹堯遞了摺子要軍餉，隆科多那邊又在彈劾他用人唯親。兩撥人在朝堂上吵得朕頭疼。下了朝，後宮也不消停。皇后那邊……算了，不說了。”
安陵容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替他續了茶。她沒有接話，他來找她，不是要她出主意，是要她聽他說。這一點她早就明白了。
皇上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那叢竹子上：“還是你這裡好，舒心，安寧。朕在你這裡不用想那些煩心事，也不用應付那些有的沒的。”他轉過頭看著安陵容，嘴角彎了一下：“妙貴人的胎如何了？朕這幾日忙，也沒顧上去看她。”
安陵容說一切都好，溫榮日日去請脈，胎象平穩，只是她貪吃，太醫讓她少吃些甜的。
皇上笑了笑，說：“她那個人從來就是這樣，有了孩子也不見穩重。”
安陵容點了點頭。皇上又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容兒，你什麼時候再給朕添個小阿哥或者小公主？”
安陵容的臉騰地紅了。她低下頭，嘴角彎著，聲音輕輕的，說：“皇上又取笑臣妾。”
皇上看著她緋紅的臉頰，笑了一聲。
金玉在小床上醒了，哼哼唧唧地叫了幾聲，安陵容把她抱起來，金玉偏頭看了皇上一眼，又看了看安陵容，伸手去抓安陵容的頭髮。安陵容輕輕握住她的小手，金玉不高興了，癟了癟嘴。
皇上看著金玉，臉上的笑意還在，眼底卻多了一層東西。他想起了寶珠，他好些日子沒見寶珠了。轎輦的事之後，他心裡對華貴妃有氣，去看她的次數少了，寶珠那邊的訊息也沒再問過。
“寶珠近來如何？”皇上的聲音放得低了些，像是在問一件不太容易開口的事。
安陵容看了他一眼，皇上臉上有愧疚，藏得很好，但她看得出來。她低下頭，手指在金玉背上輕輕拍著，語氣平靜。
“寶珠一切都好，會翻身了，會坐了，胖了許多，眉眼越來越像華貴妃了。只是——”她頓了頓，“久不見她皇阿瑪，有時候鬧脾氣，華貴妃哄好久才能哄好。小孩子雖小，心裡什麼都明白。誰疼她，誰不來看她，她都記著呢。”皇上沒有說話。
安陵容看了他一眼，聲音放得更輕了些：“皇上若是心疼寶珠，該去看看她。轎攆的事，華貴妃未必知情。內務府是她在管，可黃規全貪了銀子，她哪裡知道？皇上己經罰了她，小懲大誡，也就過了。”
皇上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朕知道了。朕明日去看看寶珠。”
安陵容和皇上安寢了。
第三日，皇上果然去了清涼殿陪華貴妃和寶珠，華貴妃自然如沐春風。
那廂，桃花塢裡，徐月柔己經等得有些焦急了。
封了官女子己經兩日了，皇上連個影子都沒有。她不敢去找皇上，也不敢去問任何人，只能來桃花塢找皇后。皇后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聽她說完，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皇上既然封了你，自然是對你有意。你急什麼？”皇后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徐月柔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聲音怯怯的：“奴婢不是急，奴婢是怕……怕奴婢哪裡做得不好，惹了皇上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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