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見了徐月柔一次,又把她拋在腦後了像是忘了她這個人。
皇上日常見的還是華貴妃和甄嬛最多。除此之外,皇上隔幾日來一次聽雨軒,看看金玉,和安陵容說說話。
這日請安,嬪妃們齊聚在皇后跟前。皇后正端著茶碗說話,殿外傳來“皇上駕到”的聲音。眾人起身行禮,皇上大步走進來,擺了擺手讓她們起來,在主位坐下。
“快到七夕了,朕想在九州清晏辦個家宴,熱鬧熱鬧。”皇上說,“華貴妃有經驗,就復她的協理六宮之權,幫著皇后準備家宴吧。敬妃、儀嬪、惠嬪也都跟著學學,幫皇后分憂。”
皇后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沒變:“皇上考慮得周全,臣妾近來頭風發作,時常精神不濟,正愁應付不來。有華貴妃幫著操持,臣妾就放心了。”
華貴妃站起來行禮謝恩,面色如常,只說了句“臣妾遵旨”。敬妃、安陵容、眉莊跟著站起來行了禮。
皇上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大意是七夕是宮裡的大日子,不能馬虎,你們多費心。說完便走了。嬪妃們跪送,腳步聲漸漸遠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皇后放下茶碗,目光從華貴妃臉上掃到敬妃臉上,又掃到安陵容和眉莊臉上:“本宮近來頭風發作,身子不爽利,宴會的事你們就聽華貴妃安排吧。本宮就不插手了。”
華貴妃應了。皇后便端茶送客。
安陵容走在最後面,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皇后每次都要自己貼錢的時候都甩給華貴妃,年羹堯給華貴妃的補貼,不知道有多少貼進了皇家的窟窿裡,皇后樂得清閒,還會在皇上面前說一句“華貴妃能者多勞”。
這筆賬華貴妃算過沒有,安陵容不知道,但她知道華貴妃最近變了很多——自從皇貴妃吉服那件事之後,她收斂了不少,不像從前那樣張揚跋扈,也學會了在做事之前先想一想。
幾個人跟著華貴妃去了清涼殿。殿內涼快,冰盆放在角落裡,絲絲冒著涼氣。華貴妃在軟榻上坐下,讓頌芝給幾人上了茶,靠在軟榻上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語氣乾脆利落。
“歌舞交給敬妃,你在宮裡年頭長,經得多,歌舞的事你拿手。”
敬妃點了點頭。“臣妾盡力。”
“佈置交給儀嬪。”華貴妃看著安陵容,“你是頭一回接觸宮務,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內務府那邊的人未必都聽你的,本宮會跟頌芝說,讓她盯著。你只管放手做,出了事有本宮擔著。”安陵容站起身來行了禮,說臣妾遵旨。
“菜品交給惠嬪。”華貴妃看著眉莊,“你心細,菜品的事你盯著。七夕家宴不比尋常,菜要好,寓意要好,皇上和皇后那邊不能挑出錯來。你身子重了,不必事事親力親為,讓採月多跑跑腿。”
眉莊應了,手搭在肚子上,面色還算平和。
華貴妃又交代了幾句預算的事、座次安排的事,便讓她們散了。
安陵容從清涼殿出來,日頭還高,曬得頭皮發燙。祥雲打著傘跟在她旁邊,問她先回聽雨軒還是首接去內務府。
“回聽雨軒。金玉該醒了。”安陵容加快了腳步,“佈置的事不急。”
回到聽雨軒,金玉果然醒了,正被乳母抱著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小嘴一癟一癟的,眼看就要哭。安陵容接過她,金玉在她懷裡拱了拱,小手抓著她衣領,不哭了。
安陵容一邊抱著金玉一邊想事。佈置的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無非是桌椅怎麼擺、帷幔用什麼顏色、桌上擺什麼花。可這些事看起來小,做起來繁瑣,哪一樣出了差錯都要被人挑毛病。
黃規全被杖斃之後,內務府總管換成了姜忠敏。安陵容知道,那是皇后的人。若是首接找他,他未必會盡心,說不定還會在暗地裡使絆子。
她繞開姜忠敏,首接找了副總管梁多瑞。上一世梁多瑞可是個人精,見甄嬛勢大就投靠了她,在宮裡混得風生水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宮裡沒有他辦不成的事。這一世他還沒有攀上高枝,正是投靠人的時候。
梁多瑞來得很快,躬著身子站在聽雨軒門口,臉上堆著慣常的笑。安陵容讓他進來,他行了禮,站在下首,等著吩咐。
安陵容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不急著開口。梁多瑞站在那裡,腰微微躬著,也不催。安陵容心想這人果然是個人精,耐得住性子。
“梁總管,七夕家宴的佈置,華貴妃交給了本宮。本宮頭一回接這樣的差事,許多地方不熟悉,還要勞煩梁總管多費心。該用什麼料子,該擺什麼花,該掛什麼燈,梁總管心裡有數,本宮就不指手畫腳了。只是有一條——不能出錯。”
梁多瑞連連應是,聲音裡帶著十二分的誠懇:“儀嬪娘娘放心,奴才一定盡心盡力,把差事辦得妥妥帖帖,絕不給娘娘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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