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允子動作很快。他趁著小劉子在廊下煎藥的工夫,摸進了他的住處。小劉子的床鋪底下壓著幾塊碎銀子,成色不錯,沒有標記。枕頭裡塞著一小錠金子,也是沒有標記的。
他翻了翻床頭的箱子,底層壓著一包藥材,開啟一看,正是溫榮說的那味藥,剩下的不多了。
小允子把東西原樣放回去,沒有聲張。他記下了每樣東西的位置,還留意了紙包的摺痕方向。
藥材快用完了。這天晚上,小劉子趁著月色出了碎玉軒。小允子遠遠跟在後面,一路跟到了御花園。
小劉子在角落一棵老梧桐樹下停下來,西下張望了一番,蹲下身子在樹根處挖了起來。泥土鬆軟,不一會兒他就從坑裡刨出一個油紙包,開啟來,裡面是一包藥材。小劉子把紙包塞進懷裡,把坑填好,踩實了,快步離開了。
小允子從假山後面閃出來,蹲下來看了看被挖過的痕跡,記下了位置,快步回了碎玉軒。甄嬛和何常在正在正殿裡等著。小允子把方才看到的說了,甄嬛的眉頭皺了起來。
“可看到是誰埋下的?”甄嬛問。
小允子搖了搖頭:“沒看到。奴才只看到小劉子從樹下挖出來的,那坑是之前就挖好的。這幾日晚上奴才會在那附近守著,看會不會有人來補藥材。”
何常在聽完,藉口身子乏了回了偏殿。她讓紅藥去延禧宮傳話,把今晚的事告訴了安陵容。安陵容沒有驚動旁人,只讓祥雲去御花園找芳草,讓她盯著老梧桐樹那個角落。
藥材是有藥效期的,存久了藥性就散了,坑裡的藥材很快就會有人來補。只要守株待兔,總能等到那人。
過了幾天,夜深人靜。芳草躲在假山後面,眼睛盯著那棵老梧桐樹。月光淡淡的,樹影婆娑。一個黑影從御花園角門閃進來,沿著牆根快步走到梧桐樹下,蹲下來開始挖。
芳草眯著眼看了又看,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勢——真是安陵容懷雙生子時頻繁出入端妃宮的那個太監。她的心跳快了幾拍,屏住呼吸不敢動。
那人挖出了一個小罈子,正要開啟。小允子從另一側衝了出來,伸手就要去抓。那人反應極快,回過身來抓了一把土揚在小允子臉上。小允子眼睛一迷,踉蹌了兩步,伸手去擦,眼前一片模糊。
芳草急了,她一個女使,不會武功,衝上去也是添亂。她想起華貴妃在碎玉軒附近安插了人手,便壓低嗓子學了幾聲夜鳥叫。暗處立刻竄出幾個侍衛,三下五除二把那賊人按倒在地。
芳草從假山後面走出來,拍拍衣裳,對小允子說:“我是御花園的姑姑,夜裡睡不著出來走走,看見這人不懷好意,就讓御花園當值的太監幫忙拿住了。”
小允子千恩萬謝,押著那人回了碎玉軒。
碎玉軒偏殿裡,甄嬛和何常在早就等著了。小允子把人押進來,那人被按著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小劉子也被帶來了,跪在旁邊,渾身發抖。
甄嬛走到那人面前問他是誰派來的,那人閉著嘴不肯開口。再問他叫什麼名字,在哪個宮裡當差,他還是不說話。
甄嬛讓人把兩人分開捆了,嘴裡塞了布條,又派小允子帶人守著,不許他們自盡。明日交給皇上,讓蘇培盛來認人審理。
安陵容和華貴妃自然知道了碎玉軒的動靜。周寧海在宮裡經營多年,各宮各院的太監他都門清。他打聽到端妃宮裡有個粗使太監今晚夜不歸宿,便順藤摸瓜查出來那人名叫小達子,在端妃身邊做些灑掃跑腿的粗活。
華貴妃冷笑一聲,讓周寧海連夜去找小達子的家人,捏在手裡,不怕他不招。
周寧海辦事利落。第二天一早,他就趕回來稟報:小達子家在出城門十里外的劉家村,家裡有父母和一個侄兒。前些日子不知道被什麼人看管起來了,說是“保護”,其實是軟禁。年家的人己經接手了他的親人,安置在城中年府的別院裡。
安陵容心想,不知道什麼人?自然是端妃孃家虎賁將軍的人。
周寧海從懷裡摸出一塊長命鎖,是小達子侄兒貼身戴的。華貴妃接過長命鎖看了看,冷哼一聲,放在桌上。安陵容伸手拿過來,收進袖子裡。這個東西,比什麼證據都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