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後,甄嬛讓人去養心殿請了皇上,說有人謀害皇嗣。
皇后、華貴妃、敬妃、齊妃、儀嬪、曹嬪等高位嬪妃都聞訊趕來,除了一向病弱的端妃。
碎玉軒正殿裡,皇上坐在上首,臉色陰沉沉的。
甄嬛和何常在站在一旁,何常在的眼眶紅紅的,帕子攥在手心裡,攥得皺巴巴的。
皇上看了看被捆在殿角的小劉子和小達子,聲音陰沉沉的:“誰給你們的膽子,敢謀害皇嗣?”
小劉子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小達子低著頭,一動不動。
甄嬛上前一步:“皇上,這二人嘴極硬,到現在都不肯招。連這個賊人的身份,臣妾都不知道。臣妾無能,審了半日也審不出什麼。”
蘇培盛走上前去,彎腰看了看小達子的臉,首起身來回稟皇上,說:“這是端妃娘娘身邊的小達子,在延慶殿做些粗活。”
皇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端妃?端妃怎麼會做這種事呢?”她的語氣驚訝,眼底卻帶著一絲快意。皇后向來不喜有家世的高位嬪妃。端妃是將門之女,雖不得寵,卻佔著妃位,到底礙眼。有人告發端妃,她自然樂見其成。
華貴妃冷哼一聲:“她做的壞事,只此一件嗎?”
皇上看了華貴妃一眼,目光復雜。他沒有接話,沉默了片刻,看著二人:“是不是端妃指使的?朕問你話,你如實回答。”
小允子適時捧著從小劉子床鋪和箱子裡搜出來的金銀和藥材上前。
小劉子崩潰了。他跪在地上,頭磕得咚咚響:“皇上饒命,奴才只是被錢財迷了心竅,是小達子找到奴才,給奴才錢,讓奴才每五天去老梧桐樹下取一包藥材,摻在何常在的安胎藥裡。奴才真的不知道幕後的主子是誰啊。”
蘇培盛得了皇上的眼色,上前一腳踹在小達子腿上,讓他跪下。小達子低著頭,還是一句話不說。
蘇培盛讓人上了刑,巴掌厚的竹板打在身上,悶悶的響。小達子咬著牙,額角的汗珠子一顆一顆滾下來,就是不開口。
安陵容看著這一幕,走到皇上面前,福了福身,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皇上,何常在妹妹真是可憐,剛有孕就遭此禍事。臣妾有孕時,也曾發現藥材被人動了手腳。但臣妾沒有莞嬪姐姐和何妹妹那麼聰明,一首沒有查到證據。臣妾每每想起,都覺得對不起孩子,對不起皇上的信任。為人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算計,心裡實在太痛了。”
她說著流下一滴淚,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那滴淚來得恰到好處。
眉莊坐在敬妃旁邊,聽到安陵容的話,往前傾了傾身子,適時開口:“怎麼儀嬪也被害過?這宮裡有孕的嬪妃,各個都要遭此橫禍嗎?臣妾真是後怕。回宮後,臣妾定要仔細檢查所用藥材,不能再這樣稀裡糊塗地被人害了還不知道。”
敬妃點了點頭,拍了拍眉莊的手:“妹妹莫怕,姐姐和你一起查。”
皇上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端妃替他背了謀害華貴妃腹中孩子的黑鍋,他總是對端妃有所愧疚,所以給了她妃位養在宮裡。可現在看著殿裡一個接一個開口的嬪妃,端妃的事,不能再輕拿輕放了。
何常在走到小達子面前蹲下來。她從袖中摸出那塊長命鎖,在小達子眼前晃了晃。
那個角度很巧妙,旁人看不見,只有小達子一個人看得清清楚楚。長命鎖上的紅繩和銀片在燭光下閃著光,小達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何常在帶著哭腔,旁人聽來只是在哭訴:“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我不信沒人指使,你敢在宮裡做出誅九族的大罪。”
“誅九族”三個字,小達子聽得清清楚楚。他的親人還在何常在手裡攥著,他們能不能活,全看自己怎麼選了。
小達子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一片灰敗。他跪著膝行到皇上面前,額頭貼著地磚,聲音沙啞。
“奴才知錯。端妃娘娘許給奴才二百兩黃金,讓奴才謀害何常在的龍胎。就連儀嬪娘娘懷孕時,所用藥材也是奴才動的手腳。”殿內一片譁然,齊妃張了張嘴,敬妃按住了她的手臂。
小達子的聲音越來越低:“奴才被豬油蒙了心,只想著拿了錢財能過人上人的日子。奴才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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