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連著翻了幾日徐答應的牌子。徐月柔年輕,嘴甜,會唱曲會跳舞,這樣的女人,皇上看著順心,便多去了幾回。
皇后那邊也去得勤了。皇上每次去徐答應那兒,徐答應總是勸皇上多去看看皇后娘娘。
皇后自然明白,每次皇上來了,她都留他喝一盞茶,說幾句閒話。
這次皇上又來了。
皇上端起茶碗喝了兩口,靠在椅背上,神色比來時鬆快了些:“徐答應倒是懂事。”
皇后的笑容溫和得體:“懂事就好。宮裡的女人,最要緊的就是懂事。皇上日理萬機,回了後宮還要應付那些哭哭啼啼的事,豈不是累壞了。”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笑聲。清脆,爽朗,像冬天的風裡突然落下一串銀鈴。皇上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往外看了一眼。
皇后也往殿外看了一眼,嘴角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是淳常在。這孩子,成日里沒個正形,在臣妾這裡也敢笑鬧。臣妾說過她好幾回,她總是記不住。讓皇上見笑了。”
皇上放下茶碗:“讓她進來。”
皇后隨即吩咐剪秋去請。
淳兒從殿外走進來,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旗裝,頭上簪了幾支碧玉簪,臉頰凍得微紅,像剛從外頭跑進來的。她跪下行禮,聲音脆生生的:“嬪妾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上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
他寵幸過淳常在一陣子,但新鮮感過了也拋在腦後了。今日一見,又覺得她可愛可憐。
淳兒低著頭,睫毛顫了顫,像是有些緊張。
皇后在一旁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這孩子,成日里就知道玩。前幾日還在御花園裡堆雪人,凍得手都紅了,也不肯回來。臣妾說了她幾句,她還跟臣妾頂嘴,說雪人堆好了要給皇上看。”
皇上嘴角彎了一下:“你堆的雪人呢?”
淳兒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回皇上,嬪妾堆了一個,放在御花園的梅樹下。後來太陽出來,化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嬪妾還想給皇上看的,可惜化得太快了。”
皇上笑了一聲:“朕改日去看你堆雪人。”
淳兒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去,嘴角彎著怎麼也壓不下去。
皇后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她看了一眼淳兒頭上的碧玉簪,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起來,臣妾前幾日整理庫房,翻出幾匹上好的料子。想著淳常在年輕,穿那些鮮亮的顏色正好,就讓人給她送去了。這孩子倒是懂事,第二天就來給臣妾磕頭,還帶了自己做的糕點。手藝不怎麼樣,心意倒是足的。皇上若是有空,不妨也嚐嚐。淳常在的手藝,雖然比不上御膳房,勝在用心。”
皇上轉過頭看著淳兒:“你還會做糕點?”
淳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嬪妾學著做的,做得不好。皇上若是想嘗,嬪妾明日做了給皇上送去。”皇上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皇后看著時辰差不多了,讓淳兒退下了。淳兒行了禮,低著頭退了出去。
皇上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淳常在入宮也有兩三年了吧?”
皇后想了想:“可不是,和莞嬪一批入宮的。當年才十西歲,什麼都不懂,跟著莞嬪住碎玉軒。如今出落得越發好了。這孩子性子好,不愛跟人爭,也不愛跟人吵。整天樂樂呵呵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皇上沒有接話。他端起茶碗把最後一口喝完,放下茶碗站起身來。皇后連忙起身相送。
“朕改日再來看皇后。”皇上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讓淳常在明日把糕點送到養心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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