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回宮後又派流珠找了許多御賜的補品送給何常在,何常在笑著收了。
溫榮給何常在請脈的時候,何常在把甄嬛送來的補品一樣一樣擺在桌上。溫榮逐一開啟查驗,檢了藥材的成色,又湊近了聞了聞,才放心地點頭。何常在看著他收好東西,心裡卻半點沒有覺得踏實。
甄嬛後來幾天又來了兩次,一次帶了一盒上好的阿膠,一次帶了一包新貢的枸杞。每次來都坐不了多久,說幾句“好好養著”“缺什麼跟我說”之類的話,便起身走了。
何常在每次都笑著應了,禮數週全地送她出門,回來之後卻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甄嬛從前待她雖然不算差,卻從不這樣殷勤,像是要把什麼好東西都搬來她面前似的。越是顯得親近,何常在越覺得不對勁。
一日午後,陽光正好,何常在說想出去散散步,帶上了紅藥。她沒有去御花園,而是沿著宮道往延禧宮的方向走。
到了延禧宮門口,寶鵲通報了一聲,安陵容便讓她進來了。
安陵容正靠在軟榻上歇午覺,聽見通報聲坐起來,看見何常在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笑了笑:“月份這麼大了,怎麼還過來了?有什麼事讓紅藥跑一趟就是了。”
何常在在繡墩上坐下來,手搭在肚子上:“嬪妾也不知道是不是孕中多思,總覺得最近心裡不踏實。”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說說看,怎麼不踏實了?”
何常在便把這幾日的事說了一遍。
安陵容聽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可知道,寶珠當初為什麼要給華貴妃養?”
何常在微微愣了一下,不明白這件事與她有什麼關係。
安陵容繼續說:“本宮當初位分低微,又要搬宮,生怕受人暗害,於是主動向華貴妃投誠。不過,那是本宮自願受庇護的,華貴妃也沒有想過要斷了本宮和寶珠的母女情分。”
何常在捏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安陵容看著她的眼睛:“看來莞嬪,是想斷了你和這孩子的母子情分,也想斷了你們的姐妹之情。”
何常在的臉色變了變:“怎麼會?她那麼年輕,還會有自己的孩子的。為什麼要我的孩子?”
安陵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自小產後也有一年了,卻遲遲沒有動靜。你說她急不急?”
何常在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手指在上面輕輕撫了一下。
安陵容看著她:“本宮不是想嚇你,只是提醒你一句——你生產時,別被人動了手腳。端妃當初害你的事,你不要忘了。”
何常在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嬪妾會注意的。”
安陵容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
何常在又坐了一會兒,閒話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安陵容讓祥雲送她出門,自己靠在軟榻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何常在走在回碎玉軒的路上,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
她不想相信安陵容說的話——她和甄嬛一起長大,即使她只是甄家的私生女,即使她們從未以姐妹相稱。她不願意相信甄嬛會害她。
可何常在還是叫來了紫蘇和紅藥:“從今日起,我宮入口的東西,都要經你們的手親自查驗。夜間值夜,至少兩個人輪流守著,不許讓任何人獨自進出偏殿。我宮裡的事,不許對外人透露半句。誰來問,都說不知道。”
紫蘇和紅藥對視一眼,雖然不太明白小主為何忽然如此緊張,還是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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