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郡王繼續申辯:“臣弟失言。臣弟的意思是……”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臣弟是說,這手串是為莞嬪娘娘祈福而求,並無他意。臣弟與莞嬪娘娘不過是偶然相遇,說幾句話而己。”
皇上沒有說話,把玩著那串珊瑚手串,目光從果郡王身上移到甄嬛身上。
甄嬛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發緊:“皇上,臣妾與果郡王只是在御花園裡偶遇,臣妾方才有些頭暈,出來透透氣,正好碰上了王爺。臣妾與王爺說了幾句話,僅此而己。”
她抬起頭看著皇上,眼眶泛紅,像要哭出來一樣:“臣妾日夜侍奉皇上,心中只有皇上。臣妾不敢有非分之想。”
皇上看了她一眼:“你方才說你日日帶著這手串,因為知道王爺的心意。那王爺的心意是什麼?朕倒想聽你親口說說。”
甄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臣妾的意思是……王爺是皇上的弟弟,他祈福求來的東西,臣妾日日帶著,是感念王爺對皇上的忠心。”
皇上低頭看著手裡的珊瑚手串:“方才老十七還說了一句——你在他心裡,是皎潔的明月。”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落在甄嬛臉上:“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妃子,什麼時候成了旁人心中的明月了。”
果郡王連忙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急促:“皇兄,那只是臣弟醉後失言。臣弟今日多飲了幾杯,說話沒有分寸,冒犯了莞嬪娘娘,臣弟有罪。”他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臣弟願意領罰。請皇兄不要遷怒於莞嬪。”
皇上沒有看他:“你當然有罪。可你一個人擔不起這樁事。”
皇上看著他:“你是朕的親弟弟,朕念著兄弟情分,這些年對你多加寬容優待,可你倒好,朕的好弟弟看上了朕的女人。”
果郡王的額頭貼著地磚:“皇兄,臣弟真的沒有逾矩之事,只是酒後言語失當,臣弟甘願領受一切責罰,只求皇兄不要誤會莞嬪娘娘。”
甄嬛也跪在旁邊,海棠花的花瓣落了幾片在她裙襬上:“皇上,臣妾與王爺清清白白,從未有過越禮之處,請皇上明察。”
皇上低頭看了看她:“清清白白?你深更半夜與一個年輕男子在御花園獨處,你與朕說清清白白?”
甄嬛的聲音低了下去:“臣妾知罪。臣妾不該深夜獨自外出,不想釀成這般誤會。”
皇上問道:“你若是朕,你會信嗎?”
甄嬛又說:“臣妾……無話可說。只求皇上相信臣妾並無二心。”
皇上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手裡那串珊瑚手串被他攥著,珊瑚珠子硌著他的掌心。
皇后適時走上前來,扶著皇上的手臂:“皇上,莞嬪妹妹還年輕,她只是不懂事。說到底,莞嬪和果郡王也並沒有真的做什麼,只是一時糊塗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還請皇上開恩,念在她入宮多年、伺候皇上一場的情分上,從輕發落。”
皇上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等到真的做什麼就晚了。”
他把那串珊瑚手串丟在二人面前:“不過,此等醜事又牽扯到皇家顏面,眾位宗親都在,朕丟不起這個臉。朕只能掩蓋這二人的醜事。”
他揹著手站了一會兒,讓自己平復了片刻才開口:“蘇培盛,傳朕旨意。莞嬪甄氏,恃寵而驕,言語冒犯皇上,褫奪封號,降為答應。即日起封閉碎玉軒,非朕旨意,不得踏出宮門一步。”甄嬛跪在地上,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臣妾……遵旨。”
皇上又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何常在身上:“碎玉軒既然要封閉,何常在就不好再住在那裡了。”他頓了頓,看向齊妃:“齊妃,讓何常在與你同住長春宮吧。你替朕照顧好她和她腹中的孩子。”齊妃連忙福身:“臣妾遵旨。”何常在也低著頭應了。
皇上最後看了一眼果郡王:“果郡王允禮,朕命你即日啟程,替朕巡視盛京。為期一年,無旨不得回京。這一年裡,你好好想想,什麼是臣子的本分,什麼是兄弟的分寸。”果郡王跪在地上:“臣弟領旨。”
皇上沒有再看他,轉身走了。皇后跟在他身後,走的時候目光從甄嬛身上掠過,那一眼裡充斥著得意。蘇培盛和剪秋無聲地跟上去,一行人沿著來路慢慢走遠了。
何常在低著頭站在齊妃和敬妃中間,齊妃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低聲說了一句:“走吧,本宮讓人給你收拾屋子。”何常在點了點頭,跟著齊妃和敬妃往長春宮的方向走了。
御花園的夜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風穿過海棠樹的沙沙聲,還有那串被丟在地上的紅珊瑚手串,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暗淡的光。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夜色裡,海棠花還在枝頭微微顫動,那串珊瑚手串被遺落在地上,沾了些許泥土,在月下泛著暗淡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