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妃送齊妃、何常在二人回了長春宮。
齊妃一進門就扶著桌沿坐下來,連喝了兩口茶才穩住心神,把茶碗擱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哎呦,嚇死我了,怎麼會碰到這種事。”
她拍了拍胸口,像是要把那顆還在狂跳的心按回原處,又轉頭看向何常在,見她面色發白,便誤會了,以為她也害怕,伸手拉住她的手:“妹妹,你就在我宮裡安心住下。我這就讓人去取你的行李,缺什麼少什麼只管跟我說。”何常在低著頭應了一聲:“多謝齊妃娘娘。”
敬妃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莞嬪一向聰慧,怎麼竟會做出這種事來?”她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往後她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她又看向何常在:“你雖是她宮裡人,又是她的陪嫁侍女,還好皇上沒有牽連到你。”
齊妃在旁邊接了一句:“不到半個月,碎玉軒先是沒了淳常在,又出了莞嬪的事,看來那地方風水不好。”
敬妃沒有接這話,站起身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齊妃姐姐,何常在就勞你多照看了。”
齊妃應道:“放心,她住在我這裡,不會受委屈的。”
敬妃走後,齊妃也忙著吩咐宮女去收拾偏殿,何常在被人引著到了偏殿。殿裡己經擺好了新的被褥和洗漱用具,都是齊妃吩咐人臨時備下的。紫蘇和紅藥正在整理東西,見她進來也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繼續手裡的活。
何常在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才慢慢把身子彎下來,臉埋進掌心,眼淚無聲地湧出來。她說不清這眼淚裡有多少是愧疚,有多少是釋然,又有多少是為那個她親手推向深淵的長姐而流。她不後悔,只是在心裡想,這一哭,就當是還了甄家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乾清宮那邊,皇上和皇后回到殿內的時候,面上己經恢復如常。皇上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著對眾人說:“朕方才去偏殿歇了一會兒,皇后陪著說了幾句話,頭倒是不疼了。”嬪妃們笑著應和,宴席又重新熱鬧起來。
安陵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目光從皇上臉上掠過,又收了回來。皇上的臉色比離席時更沉了幾分,她便知道,事成了。
散席的時候夜己經深了。夏冬春挽著安陵容的手臂慢慢往回走,宮道兩旁的燈籠在夜風裡微微搖晃。
夏冬春側頭看了安陵容一眼:“姐姐今天心情好像不錯?我看你一整晚嘴角都是彎著的。”
安陵容沒有否認:“今夜的月色好,風也不冷。走吧,早點回宮歇著,明日早上還有熱鬧看呢。”
夏冬春有些不解:“什麼熱鬧?”
安陵容笑了笑:“明早請安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她沒有多說。夏冬春便不再追問,只“哦”了一聲。兩個人並肩沿著宮道慢慢走著,夜風吹動廊下的燈籠,把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