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貴妃轉過身來看著她,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誰推你了?你自己摔倒了,還想栽贓到本宮頭上?”
徐月柔捂著肚子,臉色開始發白。她突然感覺自己的肚子傳來一陣涼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下——青磚地上洇開了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正在慢慢擴大。
徐月柔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聲音一下子卡在喉嚨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想起出門前喝的那碗藥,想起皇后讓人送來時那句“喝了它,胎象自然會有不穩的跡象”,她以為那只是做戲的藥,不至於真傷到孩子。到此時此刻,她才意識到,那碗藥有問題。
她捂肚子的那隻手開始發抖,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她張了張嘴想喊“快叫太醫”,卻只發出一聲低啞的呻吟,身子一歪,整個人栽倒在綠蘿懷裡。
院子裡一下子亂了起來。
綠蘿扶著徐月柔大喊“小主!小主你怎麼了!”幾個宮女圍上來,有的去扶她,有的跑去喊太醫。
安陵容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心裡猛地沉了一下。她原本以為徐月柔會挑一個更隱蔽的時機,她沒有料到徐月柔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發作。此招雖險,但一旦皇上認定是華貴妃動了手,就再難翻案。
安陵容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皇后身上。皇后正站在正殿門口,嘴角那抹弧度一閃而過。一石二鳥,既除去了徐月柔的孩子,又陷害了華貴妃,皇后真是好手段。
華貴妃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徐月柔身下那片暗紅色的印記上:“本宮沒有推她。”沒有人接話。
皇上從正殿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先把徐答應抬進去,再傳為她安胎的趙太醫。”
皇上的腦子轉得很快。他站在廊下,看著進進出出的宮女,又看了一眼跪在臺階前的華貴妃。
他在心裡衡量著,華貴妃絕對不會如此蠢笨,必定是皇后栽贓華貴妃。但此時,皇上需要利用一切能夠打壓年家和華貴妃的事情,只能對皇后的惡行按下不表。
趙太醫從偏殿裡出來了。他走到皇上面前,跪下:“皇上,徐答應……小產了。失血過多,胎兒沒能保住。”
皇上低頭看著趙太醫:“因何小產?”
趙太醫頓了一下:“外力撞擊所致,也就是……摔倒。”他說完便伏低了身子,不再抬頭。
華貴妃跪在下首:“皇上,臣妾真的沒有推她。臣妾當時只是甩了一下帕子,她就自己摔倒了。臣妾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摔,但臣妾絕對沒有伸手碰她。”
她抬起頭看著皇上,眼眶裡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沒有落下來:“臣妾在宮裡這麼多年,就算再跋扈,也從沒有對孕婦動過手。臣妾是有過失子之痛的人,皇上要相信臣妾。”
皇上語氣裡帶怒氣:“你說你沒有推她,誰能證明?當時廊下只有你和徐答應兩個人。她難道會用自己的孩子來陷害你?”
綠蘿在這時膝行上前兩步,磕了一個頭,聲音帶著哭腔:“皇上,奴婢當時就在不遠處,跟著我家小主。奴婢親眼看見,華貴妃娘娘伸手推了我家小主一把,我家小主才會摔倒。”
她伏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哭得不能自己:“我家小主有孕之後性子急躁,和華貴妃娘娘拌了幾次嘴,奴婢原以為只是口角,沒想到華貴妃娘娘會因此懷恨在心……是奴婢不好,沒有及時攔住我家小主。”
安陵容往前邁了一步,跪在皇上另一側:“皇上,華貴妃娘娘和徐答應當時站在偏殿門口的臺階上。臣妾和齊妃娘娘還有幾位宮人當時也都站在正殿廊下,離偏殿不遠。如果華貴妃娘娘要對徐答應動手,廊下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到。華貴妃娘娘位高權重,又有皇上的寵愛,她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對一個小小的答應動手。”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況且,徐答應摔倒的地方離臺階還有幾步遠。若真是推的,那力道……”她沒有再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我家小主性子向來軟弱,從不與人結仇。若不是華貴妃娘娘……”綠蘿又哭了兩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若不是華貴妃娘娘下手推她,她不會小產。她那麼想要那個孩子,她不會拿孩子去賭的。求皇上明鑑,替我家小主做主。”
皇上揉了揉眉心,帶著幾分疲憊和不耐:“好了,你們都不要再說了。”
安陵容膝行上前幾步,扶著皇上的膝蓋,仰頭看著他:“皇上,溫太醫就在何常在的偏殿裡,其他太醫也都在。皇上不如讓溫太醫他們來給徐答應診個脈,看一看胎相到底是怎麼樣的。或許徐答應的孩子還能有救,就算不能救,也得搞清楚何答應身體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皇上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語氣卻並沒有鬆動:“趙太醫的醫術,朕信得過。何常在正在生產,不必再驚動旁人。”
他伸手把安陵容扶了起來:“你自己還懷著孩子,別跪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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