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271章 有愧,更有情(1)

作者:果木青·8小時前

一時間,祺貴人風頭正盛,各宮都看在眼裡。

她年輕,生得明豔,說話又帶著幾分世家貴女特有的底氣,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眉梢都是鮮活的。皇上批摺子累了,去她那兒坐坐,她總有說不完的新鮮事,從宮外聽來的軼聞到阿瑪在朝中的見聞,樣樣都能拿出來說上一說。於是皇上的心思,便漸漸往鍾粹宮那邊偏了過去。

皇后在景仁宮裡雖然不能出門,但訊息並沒有斷過。剪秋站在她身邊,把敬事房這幾日的記檔輕聲報了一遍。皇后手裡那串佛珠慢慢地轉著:“祺貴人年輕,身子底子好,本宮得替她操些心。”她說著,讓剪秋從庫房裡取出一串寶石項鍊。珠子顆顆圓潤,泛著暗紅色的光,獨有一股極淡的異香。

剪秋把這串寶石珠子送到鍾粹宮,祺貴人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在鼻端聞了一下,笑道:“這味道好特別,像是南邊進貢的香。”剪秋笑著應道:“皇后娘娘說,這是外邦進貢的紅寶石珠子,獨有一股異香,戴在身上能安神養氣。娘娘惦念著貴人,特意讓奴婢送來的。”祺貴人戴上了,對著銅鏡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剪秋看著她把紅麝香珠戴上,便行禮退了出去。自此,祺貴人將這珠串當成獨一份的恩典,去哪都帶著。

皇上見到祺貴人帶的珠串,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他心裡清楚,祺貴人是功臣之女,瓜爾佳鄂敏剛剛升了官,這時候不宜讓她有孕。她若有了孩子,以瓜爾佳鄂敏的性子和朝中的人脈,難保不會生出別的心思來。他沒有揭穿皇后的手段,只是在心裡記上一筆——皇后都變相禁足了,手腳倒是一點沒閒著。

徐月柔的身子在小月裡垮得很快。她本來底子就不厚,懷孕時又被趙太醫的藥傷了氣血,小產之後更是纏綿病榻,整日昏昏沉沉地睡著。她的嗓子還是發不出聲音來,偶爾醒過來想說什麼,也只能發出嘶啞的氣聲,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

她知道自己是被皇后報復了。趙太醫每日來給她診脈,開的藥一碗一碗地喝下去,身子卻一日不如一日。她想去告發皇后,可她開不了口。她從前是個歌女,也不會寫字。她想找人幫忙寫一封狀紙,可她身邊的人都是皇后安排的,沒有人會替她遞出去。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常常睜著眼睛看著帳頂,那頂帳子還是她剛入宮時掛的,素淨的青色綢子,如今己經有些褪色了。

後宮的局面在這段時間裡悄悄變得清晰起來。皇后禁足,華妃閉門不出,甄嬛被關在碎玉軒,徐月柔病倒在床,安陵容懷著身孕行動不便,敏常在也還在月子裡,能侍奉皇上的,數來數去也不過那幾個。

齊妃和敬妃年紀大了,皇上去了也多是看看三阿哥和西阿哥,坐不了太久便起身走了。祺貴人年輕貌美,又正是新鮮的時候,皇上隔幾日便去一趟。欣貴人偶爾也能見到皇上,她性子爽利,說話不拐彎,皇上也常去陪她和淑和。惠嬪有了女兒後一心撲在昭安身上,對皇上不怎麼上心,但皇上來看她她也不排斥。

夏冬春雖然恩寵不如祺貴人,但皇上隔個三五日還是會來看看她和七阿哥弘曜。弘曜長得虎頭虎腦,見了皇上也不怕生,伸手就抓他的袖子。皇上被他抓得笑了,抱起來顛了顛,說這小子有力氣,將來是個武將的料。

皇上也時常來看金玉。

安陵容的肚子己經大起來了,不方便日日出門,皇上便隔幾日來延禧宮坐坐,抱抱金玉,問問她的身子。金玉己經能說不少話了,雖然還是說不成完整的句子,但“阿瑪”叫得越來越清楚。

那一日皇上抱著她坐在窗前,金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阿瑪。”皇上低頭看她,忽然說了一句:“看著金玉,朕就想起來寶珠了。”

安陵容正坐在旁邊喝茶,聞言放下茶碗:“那皇上就去看看寶珠吧。”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頌芝帶著寶珠來養心殿看過朕兩次,說寶珠想阿瑪了。可華妃她……對朕閉門不見。”

安陵容看著皇上的側臉。他抱著金玉,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榆樹上,但看了一會兒也沒有真正在看什麼。

安陵容活了兩世自然知道,皇上對華妃有愧,更有情。若說皇上還有那麼一點為數不多的真心,除了純元皇后之外,那點真心也分給了年世蘭。

陵容沒有點破,只是說了一句:“華妃娘娘一向心高氣傲,現下她和她的母家都失勢了,她自然不願意見人。皇上,她不是針對您,她是沒想好該怎麼面對您。”

皇上低頭看著金玉,手指在她的小辮子上輕輕捋了一下:“朕知道她的性子。朕不會怪她。”

安陵容接過話頭:“那臣妾改日去翊坤宮看看她,替皇上帶句話。”

皇上沒有推辭:“你身子重了,自己當心些。”安陵容點了點頭:“臣妾曉得。臣妾會小心的。”

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屋裡籠著一層溫淡的光。金玉在皇上懷裡玩了一會兒便開始犯困,眼皮一搭一搭地往下垂。安陵容讓乳母把她抱下去午睡,起身送皇上出了延禧宮的門。

皇上走出去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後殿的方向,像是有話想說。風從宮道盡頭吹過來,吹動了他龍袍的下襬,他在那片風裡站了一會兒,終是沒有開口,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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