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273章 又是一年七夕(1)

作者:果木青·11小時前

八阿哥滿月宴剛過,皇上便讓蘇培盛往各宮傳了話——七夕將至,今年要大辦一場家宴,誥命親眷皆可入宮同樂。

旨意傳到延禧宮的時候,安陵容正靠在軟榻上小憩,祥雲在旁給她打扇,笑著報了一句“小主,七夕家宴咱們又能見著夫人了”。

七夕家宴不止是宴飲,還藏著一層旁人不易察覺的意思。皇上特意賜下恩典,准許年羹堯的夫人和年希堯的夫人入宮赴宴。華妃知道皇上的旨意後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讓嫂嫂們進宮來坐坐也好。”

到了七夕那日,乾清宮裡外都佈置得齊整。廊下掛了一排新紮的宮燈,案上供了瓜果。

安陵容扶著祥雲的手走進殿門,便看見林秀己經坐在誥命席上,正低頭整理衣襟。安陵容走過去,林秀抬頭看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年家的兩位夫人也到了。年羹堯的夫人穿了一身深紫色誥命服,面色端肅,但眼角微微泛紅;年希堯的夫人走在旁邊,臉色也帶著幾分沉意。

酒過三巡,兩人在華妃身邊坐下。年羹堯的夫人握住華妃的手,低聲說了一句:“世蘭,你瘦了。”華妃低頭看著嫂嫂的手,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另一位嫂嫂,沒有接話,只是把寶珠往懷裡攏了攏。

年希堯的夫人挪近了一些:“家裡一切都好,你大哥二哥都好,父親精神也好。年熙回家了,他身子不好,從前又在隆科多家裡耽擱了那麼久,一首沒娶親。如今回了自己家,也該好好替他張羅一門親事了。”

華妃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嫂子的意思是…?”年羹堯的夫人說:“你哥哥說過,如今家裡雖不比從前,但該辦的喜事還是要辦的。世蘭,你要振作起來,替年熙挑個好媳婦。”華妃臉色鬆快了些,說了一句:“知道了。”

安陵容坐在誥命席那邊,目光掃過華妃的方向,見她的眉間似乎鬆開了幾分,沒有再往那邊看。

林秀到了安陵容跟前,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安陵容連忙伸手扶住她:“娘,不必多禮。”

林秀首起身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好一會兒,眼裡有光也有心疼,嘴上卻只說了一句:“你身子雖重了,但看著氣色還好。”

安陵容拉著她在旁邊坐下。林秀從身旁的包袱裡取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面是幾把素絹團扇和幾方繡帕,針腳細密,花樣別緻:“太后那邊的屏風繡完了之後,又吩咐了些零碎活計,說是宮裡要用。這是娘閒暇時繡的,你替娘帶給太后。回頭再問問太后,可有旁的吩咐。”

安陵容接過那些繡帕和團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手指在那些針腳上輕輕撫過:“孃的手藝又精進了,這團扇上的喜鵲,跟活的似的。”

林秀看著她的肚子,像是想伸手摸一摸,又覺得不合適,只把手搭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娘娘在宮裡,有沒有好好吃飯?”

安陵容點了點頭:“有溫太醫看著,吃得比從前還多些。娘放心。”

林秀又看了她一眼:“瘦了。”

安陵容沒有接話,只是笑了笑,沒有告訴她那些夜裡被夢魘驚醒的輾轉,也沒有告訴她那件寢衣上被人下毒的舊事。說了只會讓母親更擔心,沒必要。

林秀又說起了安茂遠的事。她提起弟弟時語氣輕快了些:“你弟弟三歲多了,開蒙的夫子誇他記性好,學東西快。”

“他不像你們那個不爭氣的爹。我打算著,等他再大一點,把他送去學堂,正正經經地讀書。”

安陵容點點頭說:“娘做主就好。若是缺銀子,只管讓掌櫃的支取。”

皇上坐在上首,目光不自覺地往華妃那邊瞥了一眼。她正低著頭跟年家兩位夫人說話,嘴角帶著一抹許久沒有見過的笑。皇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覺得那口酒沒有想象中的辣。

宴席散了之後,皇上恩典各宮嬪妃的女性家眷可以送后妃回宮。安陵容扶著祥雲的手慢慢走回延禧宮,林秀走在她旁邊,替她擋著廊下穿堂吹來的風。

安陵容走得很慢,風從宮道盡頭吹過來,帶著遠處未散的酒氣和花香。林秀的步伐也跟著放慢了。她偏頭看了母親一眼,林秀也正看著她。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安陵容把步子又放慢了一些,讓母親能多陪她走一會兒。

七夕的月光落在碎玉軒的院子裡,薄薄一層,像是有人在地上鋪了一匹銀灰色的素緞。甄嬛坐在窗前,看著那輪彎月,又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她想起那句詩——“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果郡王在盛京,隔著千山萬水,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在抬頭看月亮。

果郡王站在盛京的城牆上,也在看月亮。北地的月光比京城清冷,風颳過城牆的垛口,吹得他衣袍作響。他手裡捏著一枚小小的墜子,是用從那串珊瑚手串上拆下來的一顆珠子編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該想什麼。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輪月亮,想起去年七夕的桐花臺,想起她說“掌上珊瑚憐不得”。

京城裡人人都在忙著過七夕——賞燈、看戲、吃巧果、鬥巧。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這同一輪月亮下各自想起過什麼,也沒有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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