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316章 華妃心死(2)

過了一會兒華妃又開口了：“本宮想好了，往後就帶著寶珠，偶爾來你這兒坐坐，看她寫字讀書，抱抱九阿哥，日子就這麼過下去。”

安陵容點了點頭：“臣妾替孩子們謝娘娘了。娘娘若是得空，便常來。臣妾這兒別的沒有，茶還是管夠的。”

華妃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如釋重負：“本宮這一輩子，做錯了很多事，信錯了很多回人。可本宮這兩年做對了一件事——信了你。”

“你也不必替本宮擔心。本宮如今有寶珠，有這幾個孩子，日子比從前踏實多了。”

安陵容點了點頭：“臣妾知道。臣妾入宮以來最大的幸事，就是遇見娘娘。”

九阿哥在院子裡爬夠了，翻了個身，趴在那不動了，把臉埋進兩隻小手裡。華妃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一下：“他倒是無憂無慮的。”安陵容低下頭看著九阿哥的背：“小孩子都這樣。”

安陵容起身走過去，彎腰把他抱起來，九阿哥在她懷裡拱了拱，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又在她懷裡翻了個身，像是睡著了。

窗外的日光越來越斜了。安陵容把睡著的九阿哥放回小床裡，替他蓋好被子，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一會兒他的睡臉，才轉身走到窗前，把半開的窗合攏了一些。風被擋在了外面，屋裡安靜下來，

她和華妃站了一會兒，聽到遠處傳來金玉和寶珠說笑的聲音，正穿過院牆，朝延禧宮這邊靠近。

金玉和寶珠從書房回來了，兩人一前一後跑進院子。寶珠跑得快，先到廊下，站在華妃面前把手裡的一本書舉起來：“額娘！今天先生誇我了！”

華妃接過那本書翻了翻：“誇你什麼了？”寶珠：“誇我字寫得比昨天好。”

華妃低頭看了看那一頁，那個“寶”字比前幾日端正了不少：“嗯，是比昨天好。明天繼續寫。”寶珠像是得了認可，又跑去找金玉了。安陵容坐在椅子上，看著金玉和寶珠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蝴蝶跑了一段路，又停下來低頭說著什麼。

金玉跑回安陵容身邊：“額娘，今天先生教我們讀了一首詩。”安陵容放下針線：“什麼詩？”金玉想了想，背了一句：“兩個黃鸝鳴翠柳。”她說得很慢，像是在努力記住每個字的順序。

安陵容點了點頭：“還有呢？”金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後面的忘了。”安陵容摸了摸她的頭：“沒關係，明天先生還會教的。”金玉點了點頭，又跑回院子裡去了。寶珠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金玉跑過去蹲在她旁邊，兩個小姑娘低著頭，像是在商量什麼，又像是在各自畫各自的東西。

華妃看著她們看了一會兒，側過頭對安陵容說了一句：“等她們再大些，可以學學騎馬。”安陵容沒有意外：“娘娘想得長遠。”

華妃說：“本宮覺得，她們既然能讀書，也該能跑能跳。”

金玉和寶珠己經跑到院牆那邊去摘一片新長出來的葉子了，院子裡只剩安陵容和華妃兩個人。

風又吹了一陣，把廊下的葉片吹得嘩嘩響。安陵容和華妃並肩坐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再提方才那句關於歡宜香的話。

華妃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本宮的？”

安陵容想了想：“娘娘查到這件事的時候，難過嗎？”

華妃沉默了一會兒：“難過。但難過完了，也就過去了。本宮這些年，己經難過過很多次了。”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本宮只是覺得，從前那些年，本宮以為他至少有一分真心。”她沒有說完，像是覺得剩下的半句不必再說了。

安陵容開口安慰：“娘娘，往後的日子還長，不愁沒有地方放這些心思。”

金玉和寶珠從院牆那邊跑回來了，寶珠手裡攥著一片新葉子，跑到華妃面前舉起來：“額娘你看！這個葉子是剛長出來的，嫩嫩的。”華妃低頭看了一眼：“嗯，是剛長出來的。”寶珠把葉子放在她手裡：“給額娘。”華妃接過那片葉子，翻來覆去看了兩下，放在桌角：“好，額娘收著。”

寶珠又跑遠了。

日光從廊下移到了牆根，像是這一天又往前邁了一步。安陵容把縫好的小褂子疊好，站起身來：“臣妾去把衣裳收起來。”華妃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兩個跑來跑去的小身影上，輕輕應了一聲：“去吧。”她坐在那片逐漸西斜的日光裡，沒有起身，也沒有再去看桌角那片葉子，只是安靜地坐著，像是把那些己經想明白的事都留在了身後。風吹過廊下，她伸手攏了攏被吹散的袖口，像是順手也把那些翻湧的念頭一併攏好了，不再讓它們被風吹散。她靠在椅背上，聽著院子裡兩個孩子偶爾傳來的笑聲，像是一陣己經吹了很久的風終於停了下來，而她終於可以不再迎著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