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說:寶寶們,現在甄嬛出宮了,作者打算寫宮內宮外兩個視角。但是大家如果不想看甄嬛的後續發展,可以給我留言,我會減少篇幅的~)
安陵容和華妃近來常常待在一處。有時在翊坤宮,有時在延禧宮。寶珠和金玉去上書房的時候,兩個人便在廊下坐著,喝茶,翻閒書,偶爾做幾針繡活,閒聊幾句。寶珠和金玉下學回來後,兩人便聽她們說說今日先生教了什麼字、誰寫得好、誰又坐不住了。兩個孩子說得熱熱鬧鬧的,安陵容和華妃聽著,也不插嘴。
有一回安陵容正在廊下替九阿哥縫一件小褂子,華妃坐在旁邊翻一本舊畫冊。日光從廊柱間漏進來,落在兩個人中間的石桌上,桌角放著一碟子新摘的櫻桃,紅潤潤的,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不久。
安陵容低頭咬斷線頭,抖開那件小褂子對著光看了看,又疊好放在一旁:“寶珠今日回來的時候說,先生誇她寫的字比前幾日好了些。”華妃翻了一頁畫冊:“她回來也跟本宮說了。還特意把那張字帖拿給本宮看,讓本宮也誇她一句。”安陵容笑了一聲:“那她倒是兩邊都沒落下。”華妃合上畫冊,拈了一顆櫻桃放進嘴裡:“她如今越來越會討人歡心了。本宮有時候覺得,這孩子將來怕是比本宮會做人。”安陵容沒有接話,低頭又拿起另一塊布料比了比尺寸。
兩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日光從廊柱間移過去,在石桌上落下一道淺淺的光帶。華妃又拈了一顆櫻桃,沒有急著吃,在手裡轉了兩圈才開口:“本宮近來也不太在意那些事了。皇上願來便來,不願來便不來。本宮有寶珠,旁的事也懶得操那份心。”
安陵容放下手裡的布料,看著她:“娘娘如今倒是比從前想得開。”華妃說:“本宮也是慢慢才明白的。從前總覺得皇上若不來看本宮,便是本宮哪裡做得不好。如今本宮想通了,他愛看誰去看誰去,本宮只管把寶珠養好。”她說著把那顆櫻桃放進嘴裡,像是把那句話也一併嚥下去了,不必再翻出來計較。
安陵容想起什麼似的:“皇上昨兒來了延禧宮,陪金玉和九阿哥玩了大半個時辰。臨走時還說寶珠近來長高了不少。”華妃“嗯”了一聲:“他前日也來了翊坤宮,說是順路。”安陵容說:“順路也好,特意也好,他肯來看看孩子,便是好的。”華妃沒有再說話,像是也覺得這句話說得在理。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皇上隔幾日便來看看寶珠和金玉,有時也抱一抱九阿哥。皇上有一回抱著他站在窗前,九阿哥抓著他的衣領不肯鬆手,皇上低頭看了他一眼:“這孩子力氣倒是不小。”華妃坐在旁邊,難得接了一句:“跟他姐姐一樣,都是不安分的性子。”皇上沒有反駁,像是默認了。
後宮裡的風向也漸漸明晰起來。祺貴人依然最得寵,皇上隔兩日便去鍾粹宮坐坐,有時翻她的牌子,有時只是去喝一盞茶。貞常在和康答應也時常被召去養心殿伴駕。三個人漸漸在後宮裡站穩了腳跟。
安陵容和華妃對這些事並不上心。皇上不來的時候,她們便自顧自地過著日子。有一回夏冬春抱著弘曜來延禧宮串門,見安陵容和華妃正坐在廊下喝茶看金玉和寶珠寫字,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們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安陵容抬頭看了她一眼:“急什麼?”夏冬春說:“如今宮裡最得寵的是那三位,你們也不怕皇上把你們忘了。”華妃放下茶碗:“他有本事把寶珠忘了再說。”夏冬春想了想,像是覺得也有道理,便沒有再問了。
金玉和寶珠的字越寫越好,先生偶爾會誇幾句。安陵容和華妃也常在一處待著,不急著爭寵,也不去管旁人的事。皇上有時來有時不來,她們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去數他來了幾次。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像是後院那棵老榆樹,春天抽新芽,夏天落樹蔭,秋天葉子黃了便落下來,到了冬天光禿禿地站著,等著下一輪春天再長出新的來。
金玉和寶珠的字寫得好了一些,九阿哥又得了新玩意,兩個人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榆樹的葉子在風裡晃動,不必說話也不必走動,日光從簷角移過去,從石桌上移到地上,又從地上移進屋裡,像是一天就這樣安然地走完了,沒剩下什麼需要被特別記住的事情。她們便各自站起來,把面前的茶碗收進托盤裡,像是把這一天也一起收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