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請安剛散,欣貴人走在宮道上,忽然覺得一陣噁心。她停下腳步,扶著旁邊的廊柱站了一會兒,像是要把那股不適壓下去。
貞常在走在她旁邊,見她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欣貴人姐姐,你怎麼了?”欣貴人擺了擺手:“沒事,大約是早上吃得太急了些。”她說完又站了片刻,才首起身來繼續往前走。
回到儲秀宮後,欣貴人在窗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她低頭想了想,還是讓人去太醫院請了溫榮。
溫榮來得很快,診了脈,收回手,面帶喜色:“恭喜欣貴人,是喜脈。”欣貴人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溫榮又說了一遍:“是喜脈,己近兩月,脈象平穩。”欣貴人沉默了一會兒,把茶碗放回桌上:“知道了。這件事先不要聲張。”溫榮應了一聲,開了幾副安胎藥便告退了。
欣貴人一個人坐在窗前,伸手搭在小腹上。她生過淑和,知道懷孕初期是什麼感覺,只是沒有往那方面想。她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像是要把這個訊息先在自己心裡放一放,等它徹底落定了再讓其他人知道。
過了兩日,她才讓人去養心殿傳了話。皇上當日下午便來了儲秀宮,欣貴人正在廊下坐著,見他來了起身要行禮,皇上擺了擺手:“坐著吧。”他在她對面坐下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太醫怎麼說?”欣貴人低著頭:“太醫說脈象平穩,己經快兩個月了。”皇上點了點頭:“那你好好養著,有什麼需要的,讓人去跟蘇培盛說。”
訊息傳到延禧宮時,安陵容正坐在廊下看金玉練字。祥雲進來低聲說了,安陵容放下手裡的針線:“欣貴人有孕了?”祥雲點了點頭。
“她倒是個有福氣的,看來衛臨的調養的確有用。”她說著又拿起針線,低頭縫了兩針,又放下針線站起身來:“本宮去儲秀宮看看她。”
安陵容到儲秀宮時,欣貴人正坐在窗前喝一碗安胎藥,見她來了放下碗:“瑜妃娘娘怎麼親自來了?”
安陵容在她旁邊坐下來:“聽說你有孕了,過來看看。”她看了一眼桌上那隻空藥碗,“溫榮來看過了?”
欣貴人點了點頭:“看過了,說胎象穩。”安陵容說:“那就好。你生過淑和,知道該注意什麼,本宮也不多囑咐了。只是你如今身子重了,那些費心神的事能推便推了。”欣貴人笑了笑:“臣妾省得。”
安陵容又問淑和知不知道這件事,欣貴人說還沒告訴她,想等胎再穩一些再說。
安陵容點了點頭,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她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若是缺什麼藥材或人手上需要幫襯,只管讓人來延禧宮說一聲。”
欣貴人應了。安陵容走出儲秀宮時,日光正從宮牆上方照下來,落在她肩頭。
安陵容又坐了一會兒,囑咐了她幾句,便起身告辭了。她沒有首接回延禧宮,沿著宮道走了一段,去了翊坤宮。華妃正在院子裡看寶珠澆花,寶珠握著一把小水壺站在花壇邊,壺嘴歪了,水澆在花根旁邊的泥地上,濺了幾滴在裙襬上。
安陵容走進去時,華妃看了她一眼:“你來得正好,寶珠把這盆花澆了第三遍了。”
安陵容說:“欣貴人有孕了。”華妃手裡那把扇子停了一下:“溫榮診的?”安陵容點了點頭:“快兩個月了。”華妃感嘆了一句:“那她倒是有福氣。”
華妃沒有多問細節,只站著把寶珠手裡的水壺抽走,說了句別再澆了,便帶著安陵容進屋了。兩個人在屋裡坐下,華妃才重新提起這件事:“她那胎來得不易,你多留意些。”安陵容點了點頭:“臣妾也是這麼想的。臣妾會讓人盯著她的飲食,接生的穩婆和太醫也要選可靠的人。”華妃說:“你心裡有數就行。本宮那邊若是有什麼能幫得上的,你只管來說一聲。”
安陵容推開延禧宮的門時,金玉正在廊下翻那本新得的畫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翻。
安陵容在廊下坐下來,伸手把金玉翻皺的書頁撫平,說了一句:“你欣娘娘要有小寶寶了。”
金玉抬起頭,似懂非懂地問:“淑和姐姐要有弟弟妹妹了?”安陵容點了點頭:“是。”
金玉低下頭繼續翻畫冊去了。安陵容便也閉了嘴,日光正照在兩個人之間,把金玉低頭翻畫冊的影子拉得很長。
夏冬春知道訊息後也來找安陵容,一進門便問:“聽說欣貴人有孕了?”安陵容正在給九阿哥換衣裳,頭也沒抬:“你訊息倒是靈通。”夏冬春在她旁邊坐下:“這是大喜的事兒,我聽了一耳朵。”
安陵容把九阿哥的衣帶繫好,拍了拍他的背:“她生過淑和,這一胎應該會順當些。”夏冬春說:“那就好。宮裡多一個孩子,總是好事。”
祺貴人聽到訊息時正在鍾粹宮裡練字。景泰進來低聲說了,她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又繼續寫下去:“欣貴人有孕了?”景泰應了一聲。祺貴人把筆摔下,氣沖沖地說了句:“知道了。”
貞常在和康答應也聽說了,欣貴人畢竟和她們同住儲秀宮,面子功夫也得做。二人挑了好些御賜的補品送了過去。
華妃也讓頌芝挑了好些東西送過去。寶珠表面上在練字,實則在偷聽自己額娘在說什麼。寶珠寫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來問華妃:“額娘,誰有孕了?”華妃說:“欣貴人。”寶珠想了想:“就是淑和的額娘?”華妃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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