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貴人回到住處之後,又驚又怕,華妃的話在她腦海裡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遍,她怕華妃處置她,更怕皇上知道後厭惡她。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回來時又坐了一會兒。她終於開口叫了景泰進來。景泰站在她面前,像往常一樣低著頭等著她吩咐。
祺貴人看了她好一會兒:“華妃今天叫我過去,問了一些話。”
景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小主,她問了什麼?”
祺貴人目光落在景泰臉上:“她問我,你前日去找春喜做什麼?”
景泰的臉色變了一下:“奴婢是聽小主的吩咐做事,小主可要救救奴婢。”
祺貴人沉默了片刻:“我也想救你,可此事華妃己經知道了,我也不能留你了。”
景泰跪了下來,聲音發著抖:“小主,奴婢對您忠心耿耿,您不能……”
祺貴人沒有聽她說完,她轉過身走到妝臺前,從抽屜裡取出一隻小瓷瓶,沉默片刻之後遞到景泰面前。
景泰看著那隻瓷瓶,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她大概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只是不確定祺貴人是不是真的要她喝下去。
祺貴人看著她的眼睛:“你替本宮把這件事擔下來,本宮會好好安頓你的家人。”
景泰跪在那裡,最終伸手接過了那隻瓷瓶。祺貴人轉身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沒有回頭,片刻後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茶杯碎裂的聲音。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回身,景泰己經倒在地上了,手邊放著一封己經寫好的信,信中只說自己因妒生恨、私自謀害欣貴人腹中之子,與旁人無關。
祺貴人低頭看了一眼那封信,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景泰,伸手把信拿起來摺好,沒有再多看一眼地上的身影。
訊息傳到華妃那裡時,己經是第二天上午。周寧海站在清涼殿門口,壓低聲音把話說了。
華妃手裡正端著一碗銀耳羹,聽完之後頓了一下,把碗擱在桌上:“景泰死了?”周寧海說:“是。今早發現的,留了一封絕筆信,說是她一人所為,與祺貴人無關。”
華妃坐了片刻才開口:“她倒是做得乾淨。”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荷塘裡的風正吹過來,帶著溼潤的潮氣,她站了一會兒才開口:“本宮本以為她只是蠢,沒想到她還狠得下這個心。”
安陵容到的時候,華妃己經讓人把那封絕筆信抄了一份送過來。安陵容看完了信,開口說:“她這是在給自己留退路,她知道只要景泰死了,這件事就死無對證了。”她頓了一下,“只是她不知道,她脖子上的東西還在。她為皇后辦事,但皇后處處都防著她。”
華妃看了她一眼,像是也被這句話提醒了什麼:“是啊,那串珠子還在她脖子上。”
皇上知道這件事時,正在養心殿批摺子。他聽完蘇培盛的稟報,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硃筆,像是在想怎麼處置才不會讓這件事再起波瀾。瓜爾佳鄂敏還在前朝替他辦事,甄遠道剛被流放,這時候再動瓜爾佳氏的女兒,朝堂上的局面會更復雜。
他傳人帶來祺貴人。
祺貴人跪在養心殿地磚上,低著頭。皇上坐在書案後面,捏著景泰的絕筆信,問:“你身邊的人做下這種事,你當真毫不知情?”
祺貴人低著頭:“臣妾確實不知。臣妾若有察覺,定會及時阻止。是臣妾御下不嚴,請皇上責罰。”
皇上看著她,開口說:“你御下不嚴,難辭其咎。即日起禁足三月,不許踏出住處半步。”祺貴人叩頭謝恩。
訊息傳到清涼殿時,安陵容和華妃正坐在廊下喝茶。安陵容聽完喝了一口茶:“禁足三個月,也不算重。”華妃把茶碗放下:“皇上剛處置了甄遠道和甄嬛,不想再動瓜爾佳氏。三個月禁足,就是給個臺階下。”
第二日一早,安陵容去了映水蘭香。欣貴人正坐在窗前喝一碗安胎藥,見她進來便把空碗遞給了侍女:“景泰的事,我也聽說了。”
安陵容在她旁邊坐下來:“祺貴人被禁足三個月,這事算是暫時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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