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337章 七夕月色(1)

作者:果木青·12小時前

七夕那日,圓明園裡擺了小型家宴。湖心亭掛了幾盞新燈籠,水面上倒映著暖黃色的光,像一層碎金浮在水波間。荷花開到了最盛的時候,風一吹便有暗香浮動。各宮嬪妃陸續到了,三五成群地坐在亭子裡,桌面上擺著新摘的蓮蓬和時令瓜果。皇上還沒到,皇后坐在上首一側,端著茶碗慢慢喝著,目光掃過陸續落座的人。

貞貴人和康常在是結伴來的。兩人都穿了新做的旗裝,一淺碧一淡粉,髮間簪了時新的珠花,步履輕快。

貞貴人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時,順手理了理衣襬,像是在確認那身新衣裳穿得妥帖。

康常在在她旁邊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問了一句:“祺貴人還沒來?”貞貴人看了一眼,說:“她還在禁足呢,自然來不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尾調上挑,說完捂著嘴笑了。

華妃和安陵容是前後腳到的。華妃穿著常服,頭上戴的也不是隆重的首飾,帶著寶珠在桌邊坐下時目光掃過貞貴人和康貴人,沒有多停。

安陵容帶著金玉坐在另一側,九阿哥太小沒有帶來,只帶了金玉。金玉靠在安陵容身邊,安靜地剝一顆蓮子。

欣貴人帶著淑和、扶著肚子慢慢走過來,在位置上坐下。夏冬春也來了,抱著弘曜坐在桌邊,弘曜伸手去夠桌上的葡萄,被她輕輕按住了手。華妃拈了一顆葡萄遞到寶珠手裡,又看了安陵容一眼。

皇上來了之後,宴席便正式開始了。蘇培盛站在一旁斟了第一杯酒,皇上舉杯說了幾句應景的話。眾人跟著舉杯,喝了一杯又放下了。

安陵容注意到今晚的貞貴人和康常在比往常活躍一些。她們起身敬酒時,各宮嬪妃也有附和的。宴席過半時,貞貴人主動提議行一個簡單的酒令,康常在附議。皇上倒是點了頭:“你們既然有這個興致,便行一個吧。”貞貴人和康常在便當真行了起來。二人接了兩輪,接得不算出彩,但也不算出錯。。

貞貴人放下酒杯時,順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今年七夕的燈比去年在宮外的好看些。”

康常在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湖面上的燈影,接了一句:“是更亮了一些,大約是內務府新換了燈油。嬪妾前日路過湖邊時見他們正在試燈。款式也比宮外的好看。”

貞貴人點點頭:“我倒是聽說了,敬妃娘娘那邊管著這件事呢。”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語氣輕鬆自然。

貞貴人又說起了另一件事:“聽說御膳房新進了一批桂花蜜,嬪妾嚐了嚐,比往年的清甜。回頭讓人送一罈給敬妃娘娘嚐嚐。”

敬妃正要開口推辭,貞貴人擺了擺手:“娘娘不必客氣,不過是嚐個鮮。”

華妃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放下:“貞貴人近來對宮裡的事倒是上心,今日新燈,明日桂花蜜,後日怕是要替內務府清點庫房了。”

貞貴人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像是沒有想到華妃會接話:“臣妾不過隨口一提,不敢勞煩娘娘掛心。”貞貴人、康常在進宮時華妃己經對皇上心死,脾氣也好了很多,沒有經歷過華妃風頭最盛、脾氣最差的時候,華妃猛然一發問,使得貞貴人有些不知所措。

華妃沒有再說話,重新端起茶碗。

安陵容坐在不遠處,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低頭給金玉剝了一顆蓮子遞過去。金玉接過去放進嘴裡,覺得那顆蓮子的味道還算滿意。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康常在起身走到湖邊,彎腰看水面上的荷花燈。日光落在她身上,淺粉色的衣料在風裡微微拂動,她側過頭對貞貴人說了句什麼,兩人都笑了笑。

皇后坐在上首,像是也注意到了這一幕,轉頭對皇上說了一句:“貞貴人和康常在年紀相仿,性子也合得來,倒是難得。”

宴席散後,安陵容和華妃並肩走在回住處的路上。暮色從荷塘上方攏過來,把水面染成一片暗沉沉的藍灰色。華妃走了一段路,先開了口:“貞貴人今日風頭出得不少。”安陵容開口說:“她剛晉位,難免想讓人記住她。”華妃說:“本宮倒不介意她出風頭。本宮只是覺得,她有些逾矩了。”安陵容點了點頭。華妃又補了一句:“不過也好,她們出了風頭,旁人的目光就不會落在咱們身上了。”

荷塘邊的燈還亮著,水面上映著廊下的燈籠,一晃一晃的。寶珠己經在打哈欠了,金玉也走過來牽了安陵容的衣襬,九阿哥己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像是夢裡還在追那片荷葉。安陵容讓祥雲抱起九阿哥,牽了金玉的手,沿著來路走回聽雨軒,廊下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她跨進門檻時,遠處的絲竹聲也停了,荷塘邊的燈一盞一盞地熄滅,圓明園重新安靜下來。

京城裡的果貝勒府沒有張燈結綵。廊下只掛了幾盞舊燈籠,管家原本想換新的,果貝勒說了一句不用,管家便沒有堅持。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壺酒,己經喝了半壺。窗戶半開著,月色從窗紙間漏進來,在桌面上落下一道淺淺的白光。他沒有點燈,也沒有翻書,只是坐在那張椅子上,看著窗外那輪月亮,看了很久。

他知道甄嬛在甘露寺裡,此刻大概也正看著同一輪月亮。他不知道她在甘露寺裡有沒有點燈,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他就只是坐在那裡,把那杯酒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盛京的月色,想起回京那日經過宮門時放慢的馬蹄,想起那串紅珊瑚手串,想起甘露寺山門外她站在門檻後面說的那句“你該回去準備你的婚事了”。

門被輕輕叩了兩下。孟靜嫻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見他沒有點燈,在門口停了一下:“怎麼不點燈?”

果貝勒說:“月色夠亮了。”孟靜嫻沒有反駁,把湯碗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急著說話,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想要等他先開口。她沒有等到,便側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今晚月色確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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