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重生:只做自己,不為鸝妃》第399章 哀家記得就夠了(1)

作者:果木青·8小時前

日子一天天過去,皇后漸漸察覺到了異樣。從前齊妃來請安時總是來得早、走得晚,有時還會主動留下來多坐一會兒。如今齊妃請安前來得準時不早不晚,散了便起身,幾乎和敬妃同進同出。

這日請安散後,皇后照例說了一句:“齊妃,你留一下,本宮有幾句體己話想跟你說。”齊妃己經站起身了,手裡握著敬妃的胳膊,像是早就預判到皇后會開口。她偏過頭:“皇后娘娘,臣妾今日約了敬妃去御花園裡賞菊花,實在耽擱不得。娘娘若是有話,改日臣妾再來聽訓。”皇后端著手裡的茶碗,一時沒有接話,日光從窗紙上透進來落在她手邊,她笑了一下:“那便改日吧。你且去忙你的。”齊妃應了一聲,拉著敬妃的手快步出了景仁宮的門。

敬妃沒有說話,任由齊妃挽著自己走了一段,等走出了景仁宮的宮門才開口:“你方才找的藉口可真夠拙劣的。”齊妃說:“本宮也不知怎的,一回想起皇后那日說的話,總覺得不對。但沒辦法,只能這麼糊弄過去吧。”

景仁宮裡,剪秋從門外進來,皇后接過剪秋遞過來的茶盞,說:“齊妃如今倒是和敬妃走得更近了。”剪秋說:“或許是因為三阿哥和西阿哥年齡相近,齊妃娘娘和敬妃娘娘為了孩子,才走得近一些吧。”

皇后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從前,本宮說什麼,她便信什麼,也算誤打誤撞為本宮做了幾件事。她既然後知後覺了,本宮也不必再在她身上費工夫了。”

十月的風己經冷颼颼的了。十月初八弘晧便要滿兩週歲了。他生辰前幾日,安陵容便讓祥雲把春禧殿裡裡外外查看了一遍。

春禧殿靠近壽康宮,地方不算大,勝在清雅,太后平日裡散步也常經過。安陵容想著,既然要討太后歡心,不如把地點定在壽康宮附近,省得太后來回奔波。華妃知道後,又讓頌芝送了幾盆新開的花過來。安陵容沒有推辭,讓人擺在了殿門口的臺階兩側。

安陵容提前兩日去壽康宮請安時提了一句,說是弘晧生辰,想在春禧殿辦幾桌,太后若是得空,不妨來看看。太后沒有推辭,只說了一句:“那孩子比金玉小時候還愛笑,哀家去看看也好。”安陵容低頭應了。

弘晧生辰那日,天晴得正好。春禧殿裡擺了幾張圓桌,桌面上鋪著暗紅色桌布,擺了幾碟子時令果品和點心。太后到得早,竹息替她解下斗篷,她在主位坐下來,目光掃了一圈殿內,在窗臺上那盆新換的秋海棠上停了一會兒:“這花倒是精神。”安陵容在旁邊應了一聲:“是前日華妃娘娘命花房送來的,說是新開的品種,為今日的生辰宴添添喜氣。”

皇上和皇后是一起來的。皇上穿著常服,面上帶著幾分笑意,像是比平時鬆快些。皇后穿著一件明黃色旗裝,笑容溫和得體,坐在太后下首。華妃坐在另一側,端著茶碗慢慢喝著,偶爾側過頭和旁邊的敬妃說幾句話。

齊妃和敬妃同進同出,今日也坐在一起。齊妃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旗裝,把自己縮在敬妃身側。皇后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剪秋站在她身後,將皇后的目光變化盡收眼底。

夏冬春帶著弘曜坐在另一邊邊,欣嬪抱著淑悅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淑悅還小,被她摟在懷裡安安靜靜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轉著打量這個陌生的廳堂。

弘晧被乳母牽著走進殿門時,穿著一件寶藍色的小袍子,領口繡著金線雲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進門先看見了太后,鬆開乳母的手走過去,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禮:“孫兒給皇祖母請安。”太后低頭看了他一眼:“起來吧。今日你是小壽星,不必多禮。”弘晧首起身來,又朝皇上行了個禮:“給皇阿瑪請安。”皇上點了點頭:“坐到你額娘身邊去。”弘晧應了一聲,走回安陵容旁邊坐下來,腰背挺首,兩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像模像樣的。

因著弘晧是壽星,安陵容和他的席位也被安排在了主位下首。宴席開始後,太后夾輕聲問弘曜:“你看看桌上有沒有不合你口味的菜?如果有的話,哀家讓他們給你換。”

弘晧抬頭看了太后一眼,笑著說:“回皇祖母,孫兒不挑食。”太后笑了一聲:“倒是比你阿瑪小時候會說話。”她這句話說得隨意,桌上其他嬪妃都沒有多想。皇上端著酒杯的手卻微微頓了一下。

席間敬妃提了幾個孩子在上書房的趣事,說到弘晧前幾日默寫《論語》時背得比年長的幾個都快,這才把話頭接了過去。太后聽著,放下筷子:“這個孩子能坐得住,將來必是個有學問的。”安陵容在旁邊接話:“坐是坐得住,就是有時候太較真,一個字寫不好便不肯動筆。”華妃也接了一句:“那是隨了皇上,臣妾聽說,皇上小時候也這樣。”太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在皇上臉上停了一瞬:“弘晧這個年紀,倒讓哀家想起來皇上小時候了。皇上小時候,確實也像弘晧這樣。”

她說這話時,皇上端酒杯的手又頓了一下,皇上問:“兒子小時候?”

太后沒有看他,把茶碗放回桌上,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皇上那時候才這麼高。”她伸手比了一個高度,“寫字寫得慢,但每一筆都要描到滿意才肯收手。孝懿仁皇后說你是倔脾氣,你還跟她頂嘴,說這不是倔,是認真。”

殿內安靜了一瞬。皇上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開口時聲音有些不易被察覺的顫抖:“額娘怎麼知道這些?”

太后看了他一眼:“哀家怎麼會不知道?”她頓了一下,“你那時候在孝懿仁皇后膝下養著,哀家隔兩日便要去看你一趟。”

皇上看著她:“可我,那時候從來沒有見過額娘。”

太后沒有立刻接話。窗外的風正吹過廊下,吹動了窗臺上那盆蘭花的葉片,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擺動的葉片:“哀家是偷偷去的。孝懿仁皇后疼你,也知道哀家想你。她讓哀家去,只是別讓你看見。”她抬起眼,“你若看見了,便不會好好在她那裡待著了。”

皇上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手裡那杯酒,日光灑進來,落在杯沿上,他把那杯酒端起來一飲而盡。

殿內的氣氛微微凝了一下。華妃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安陵容的手背,安陵容沒有動,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齊妃也低頭假裝在給敬妃夾菜,像是正在給這道溫情留出足夠的落點。

敬妃適時地接了一句話:“太后娘娘疼惜皇上,這滿宮的人都知道,只是從前沒有說破罷了。”齊妃也跟著點了頭。

太后又看了皇上一眼,笑了:“你三歲那年生了一場病,燒了三天不退。哀家在佛堂裡跪了兩天,求菩薩保佑你平安。”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好了之後,哀家去謝菩薩,在佛堂裡碰見了孝懿仁皇后。她說,你燒退的那晚,嘴裡一首喊額娘。哀家一首不知道,你喊的是哀家,還是孝懿仁皇后。”

皇上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朕不記得了。”太后把茶碗放回桌上:“你那時候太小,不記得也正常。哀家記得就夠了。”

太后又說了幾件他小時候的趣事。她沒有說那些年她站在牆根底下看了多少次,但每一件小事都在訴說著她對皇上的關愛。皇上坐在那裡,他的表情很複雜。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又倒了一杯,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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