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貴人確實安靜了幾日。她不再在請安時出言譏諷,每日安靜待著,要麼就御花園走走,碰到嬪妃便低頭行個禮。皇后聽說了,覺得她確實聽話,隔幾日便讓剪秋送些點心過去,又讓趙太醫去給她請了一回平安脈,說她身子調理得不錯。悅貴人聽了心裡熨帖了幾分。
皇后照常隔幾日便讓人送些東西過來,有時是幾樣點心,有時是幾匹新料子。悅貴人收了,也讓人回話謝恩。她不知道皇后為什麼對她這麼好,或許因為皇后算得上是她的遠方表姐,但她覺得皇后是這宮裡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一日午後,悅貴人在御花園裡走累了,在涼亭裡坐下來歇腳,低頭翻了一會兒手裡那本新的繡樣,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廊下傳來。她抬起頭,看見皇上正沿著石子路往這邊走,身後跟著蘇培盛。
悅貴人連忙站起身來行了一個禮:“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你在看什麼?”悅貴人把畫冊遞過去:“是花樣子,臣妾閒著無事,想學幾針繡法。”皇上接過去翻了翻,又遞還給她。
悅貴人說:“臣妾在家時也學過一些,只是繡得不好,不敢拿出來給人看。”皇上看了她一眼:“你若是想學,朕可以讓內務府送些好的繡樣過來。”悅貴人低下頭:“臣妾多謝皇上。”
皇上坐了一會兒,起身走了。悅貴人站起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重新坐下來。
可安靜的日子久了,悅貴人還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她進宮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站在廊下看花,還是為了日復一日地等一個人來,再目送他走?她不想只當一個被冷落在角落裡的貴人,她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日子要過,不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沉下去。她想了很久,又去找了皇后。
那日午後,她坐在景仁宮下首,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皇后娘娘,臣妾這幾日想了很多。臣妾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臣妾想學著如何留住皇上。”
皇后嘆了口氣:“你既然想主動去爭,本宮便教你一件事。皇上批摺子批到申時,會在養心殿歇一盞茶的工夫。你若是能在那時候送一碗他愛喝的湯過去,他自然會對你有幾分好感。”悅貴人眼睛亮了一下:“臣妾記住了。”
第二日,悅貴人早早便讓小廚房燉了一碗參湯,掐著時辰端到了養心殿門口。蘇培盛見了她微微一愣,進去通報了一聲,出來時說皇上讓她進去。悅貴人端著湯碗走進去,皇上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她走過去把湯碗放在桌角:“臣妾想著皇上批摺子辛苦,便燉了一碗參湯送來。”皇上睜開眼看了她一眼:“你很細心。”悅貴人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臣妾是想著,皇上總得有人惦記著。”皇上端起參湯喝了一口:“味道不錯。”
悅貴人嘴角彎了一下,她等皇上又喝了兩口才低聲說了一句:“那臣妾不打擾皇上了。”她行了一個禮,退了出去。走回住處的路上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