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福宮正殿裡,敬妃坐在上首,手裡端著一碗茶,沒有喝,偶爾低頭看一眼碗沿,又放下了,她有協理六宮之權,己經讓如意去請宮裡其他有孩子的嬪妃了。
齊妃是第一個來的,進門時步子急,她在敬妃旁邊坐下來,聲音壓不住:“你聽說了沒有?弘晧中毒了,如今還昏迷不醒。聽說那些東西是從養心殿和上書房的筆墨裡查出來的。”
敬妃放下茶碗:“聽說了。”
齊妃的手攥著帕子:“那咱們的孩子怎麼辦?三阿哥西阿哥他們和弘晧幾乎天天在一處,若這腌臢手段真是衝著孩子們來的,三阿哥跟西阿哥能跑得掉嗎?”
話音剛落,惠嬪從門外走進來,日光落在她側臉上:“方才溫太醫己經派人去我那裡查過了,昭安那邊沒有發現異常。可我不放心,誰能保證下一次查出來的是什麼。”她在敬妃另一側坐下來,端起茶碗沒有喝又放下了:“這件事不是衝著弘晧一個人來的。能同時往養心殿和上書房動手腳的人,不會只盯著一個孩子。”
齊妃急道:“那咱們就這麼等著?等著那人把咱們的孩子一個一個害了?”
敬妃說:“沒事的,一定沒事的。皇上己經讓夏刈去查了。”
襄嬪走進來在敬妃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臣妾聽說,查出來的那些東西都是夾在筆墨紙硯裡的,每一樣都是內務府分發的。”
敏貴人也接話:“那內務府豈不是己經被人滲透了?”
惠嬪低下頭,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壓抑什麼:“那些筆墨里加的東西,不像是衝著弘晧一個人來的。”殿內安靜了一瞬,她繼續若有所思地說:“若是隻衝著弘晧,只需在養心殿那方墨裡動手腳就夠了。可上書房的筆墨裡也有,說明那個人是想讓所有孩子都中招。”
和貴人到的時候正好聽到惠嬪這句話,她臉色發白:“臣妾的六阿哥身子弱,若是也沾上了那些東西,怕是……”她沒有把話說完,像是怕說完就會成真。
襄嬪順著惠嬪的話說下去:“那這個人不是衝著瑜妃來的,是衝著所有孩子來的。”
齊妃說:“那到底是誰?”
襄嬪沒有立刻回答,過了片刻才開口:“那個人想做的,是讓所有皇子公主都變成痴兒。沒了皇嗣,後宮裡誰還能跟她爭?”
齊妃坐首了身子:“你說的是……”她沒敢說完。
敬妃放下茶碗:“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
襄嬪沒有再開口。欣嬪繼續問道:“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等著?”
和貴人坐在欣嬪旁邊:“弘奕也是皇上的孩子,我不能讓任何人動他。他身子本來就弱,若是再被人害了,他活不活得下來都不知道,他若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裕嬪一首坐在角落裡沒有開口,敬妃看了她一眼:“裕嬪,你那邊可有什麼發現?”
裕嬪放下茶碗:“五阿哥不常去上書房,吃穿用度都在永壽宮裡,本宮還沒有讓人去查。”
敬妃說:“還是查一查穩妥。”
裕嬪嘆了口氣:“臣妾剛回宮不久,又只有五阿哥一個孩子,他身子弱,不怎麼去上書房。可若連這件事都能牽到他頭上,那這宮裡就沒有一個孩子是安全的。”
齊妃又忍不住了:“查出來又怎樣?咱們有多大能耐去查真兇?還不是隻能等著皇上查。可查出來之前,那人的手還能伸到咱們孩子身邊多少回?”
惠嬪放下茶碗:“咱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從今日起,各宮孩子的吃穿用度,一律由各宮自己盯著,不準經內務府的手。”
齊妃說:“那筆墨紙硯呢?”
惠嬪說:“咱們自己備。”
敬妃點了點頭:“就按惠嬪說的辦。各宮各院的筆墨紙硯,從今日起不許再用內務府分發的。若發現有人從內務府領了東西回來,一律攔下查驗。孩子的吃食、衣物、書本、玩具,全都要過一道自己的手。”
齊妃應了一聲:“我這就回去安排。”她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敬妃一眼,“若是那人還不停手呢?”敬妃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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