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的香爐裡燃著檀香,煙縷細而首,緩緩上升。竹息站在太后面前,稟報完之後便退到一旁,沒有多話。太后靠在軟榻上,手裡的佛珠轉了一圈又停下來。
太后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哀家也保不住她了。”竹息站在旁邊沒有接話。太后把佛珠放在桌上,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珠串上:“她若是安分一些,哀家還能替她兜著,可她己經把手伸到了每個孩子身上。”
竹息說:“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來了,說想跟您請安。”太后沒有抬頭:“不見。你去告訴她,哀家會保住烏拉那拉氏和烏雅氏的後族地位。其他的,哀家也管不了了。”竹息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太后伸手把佛珠重新拿起來。
皇后站在壽康宮門口,竹息從門內走出來行了一個禮:“太后娘娘說今日身子不適,請皇后娘娘改日再來。”
皇后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太后身子不適,那本宮更應該進去看看。”
竹息說:“太后吩咐了,誰都不見。”
皇后沒有再往前邁步:“那請姑姑轉告太后,臣妾改日再來。”
當夜皇上離開延禧宮時,弘晧還沒有醒。蘇培盛跟在他身後,走到岔路口時皇上放慢了腳步:“去壽康宮。”
壽康宮的門終於開了。竹息站在門內側身讓開,日光早己散盡,燭火在風裡跳了一下。皇上跨進門檻時太后正坐在燈下,像是己經等了很久,面前的茶己經涼透了。
皇上在太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皇額娘,想必你也聽說弘晧昏迷不醒的事了。”
太后沒有看他,低頭捻著那串佛珠:“哀家聽說了。”
皇上沒有繞彎子:“朕己經讓蘇培盛去查了。”
太后問:“查出什麼來了嗎?”
皇上靠回椅背上:“兒臣想先問問,皇額娘怎麼看待此事?”
太后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一下:“你查出來兇手了?”
皇上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幕後真兇是誰,皇額娘想必比朕更清楚。”
太后放下佛珠:“哀家從來不做沒有根據的猜測。你心裡己經有了答案,何必再來問哀家。”
皇上說:“朕想聽皇額孃親口說。”
皇上看著她:“這宮裡那麼多沒有生下來的孩子,那麼多受害的孩子,都是你的親孫子。皇額娘,不,額娘,你難道就真的這麼狠心?”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在你眼裡,母族的榮耀真的比孩子們重要嗎?”
太后看著皇上,想到兩個人好不容易才緩和了的關係,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說的這些,哀家都知道。哀家也不忍心。可廢后關係到前朝和天下的穩定,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哀家不能因為一個孩子,就把整個前朝都搭進去。皇后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是哀家的表侄女,她倒了,烏拉那拉氏和烏雅氏都會跟著倒。”
皇上看著她:“那朕的孩子呢?弘晧現在還昏迷不醒,朕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也不知道他醒來之後會不會留下什麼後患。”
太后看著他的眼睛:“那你告訴哀家,你查到哪一步了?”
皇上說:“查到了內務府,查到了浣衣局,也查到了景仁宮。朕的人己經在審了。”
太后閉上眼睛:“你查吧。只一點——不能廢后。其他的事,隨你去辦。”
皇上看著她:“額娘,你終於願意讓朕查了。朕會保住烏拉那拉氏和烏雅氏的面子,但皇后身邊的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額娘,朕只是想讓那些孩子知道,他們的父親會替他們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