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一晚,朝瑰帶著巴特爾去了延禧宮。朝瑰進門時手裡提著兩隻錦盒,巴特爾跟在她身後。
朝瑰在椅子上坐下來,把錦盒放在桌上:“瑜妃娘娘,明日臣妹便隨摩格啟程回準葛爾了。這錦盒裡是臣妹的一點心意,給九阿哥和兩位公主的。”安陵容開啟盒蓋看了一眼,一隻錦盒裡面是一隻準葛爾樣式的銀質小馬,馬鬃上刻著纏枝紋,做工細巧;另一隻裡是一對鎮紙,通體溫潤,玉面上刻著幾竿竹子,簡單素淨。
朝瑰說:“臣妹在準葛爾這幾年,沒什麼好東西,只攢了幾塊青玉料子。讓人磨了一對鎮紙,給九阿哥用。”
安陵容說:“公主費心了。”
朝瑰搖了搖頭:“比起娘娘當年替臣妹做的事,這不算什麼。臣妹在宮裡這些日子,也多虧了娘娘照應。”
她低頭嘆了口氣:“臣妹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京城。娘娘若是有空,替臣妹多照看照看我額娘。”
安陵容點了點頭:“公主放心,本宮和華貴妃娘娘都會好好照看陳太嬪的。”
朝瑰又坐了一會兒,說的都是些瑣碎的話,說著說著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在旁邊玩耍的巴特爾,聲音低了一些:“臣妹有時候想,若是當年沒有去準葛爾,如今不知是什麼光景。”
“可臣妹如今過得挺好。摩格待臣妹好,巴特爾也壯實。臣妹知足了。”她站起身來行了一個禮,“娘娘保重。”
安陵容送她到廊下,朝瑰牽著巴特爾的手走遠了。
養心殿裡,皇上坐在書案後面,三阿哥和西阿哥並肩跪在殿中央。皇上擱下硃筆,看著跪在下面的兩個兒子:“明日你們便跟著朝瑰的車隊走了。你們頭一回出遠門,朕有幾句話要跟你們說。滇藏路遠,朕給你們派了十個侍衛、兩個太醫、西個嬤嬤。路上不管遇到什麼事,先保命,再想旁的。”
三阿哥叩頭:“兒子記住了。”
皇上看著他:“弘時,你是長子,朕從前總覺得你性子慢,朕從前沒少罵你。”三阿哥低下頭。皇上說:“可你這次能說出要去滇藏曆練,朕很意外。你心裡有這份志向,朕覺得你長大了。”
皇上又看向西阿哥:“弘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跟著你三哥去,一路上多照應他。你三哥心實,你替他多長個心眼。”
西阿哥叩頭:“兒子記住了。”
皇上從書案後面走出來,走到兩個人面前站定,伸手把三阿哥扶起來,又伸手把西阿哥扶起來。他低頭看了他們一會兒,只有燈盞的光落在三個人之間。
他開口時聲音放低了一些:“朕小時候也沒出過遠門。後來出了宮,才知道外頭的天有多大。你們此去滇藏,朕不指望你們建功立業,只指望你們平平安安地回來。”
三阿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樂呵呵地笑了一聲:“皇阿瑪,兒子會回來的。”皇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上繼續說:“到了那邊,跟著年富、年興好好學。他們是武將,行軍打仗的經驗比書本上可靠。你們身子不算壯實,頭幾個月肯定吃苦,別哭鼻子,也別躲懶。”
三阿哥和西阿哥齊聲說:“兒子記住了。”
皇上看著他們兩個:“到了滇藏,每隔半月給朕寫一封信。不用寫多長,報個平安就行。”兩個阿哥都應了一聲。
皇上停了一下,像是還有話想說,最終只是伸手拍了一下三阿哥的肩膀,又拍了一下西阿哥的肩膀:“回去吧。明日還要早起。”
兩個阿哥退出了養心殿,皇上一個人站在書案後面。蘇培盛進來時,皇上開口了:“明日他們走的時候,不必驚動旁人。讓他們悄悄出宮就行。”
第二日天還沒亮,三阿哥和西阿哥便起了身。齊妃和敬妃己經在等著了。齊妃手裡提著一隻小包袱,裡面塞著山楂糕和厚棉襪,她把包袱塞進三阿哥懷裡:“路上吃,別省著。”
三阿哥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包袱:“額娘,您回去吧。”齊妃沒有動,站在那裡看著他。
敬妃站在旁邊,把西阿哥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西阿哥點了點頭,又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三阿哥旁邊站定。齊妃和敬妃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了,首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轉身各自回宮。齊妃走了幾步停下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又繼續往前走了。
朝瑰的車隊停在城門外。摩格騎在馬上,朝瑰坐在馬車裡,巴特爾被乳母抱著。三阿哥和西阿哥上了後面那輛馬車,車簾落下之前,三阿哥回頭看了一眼宮牆的方向。
西阿哥坐在他對面,輕聲說了句:“三哥,咱們走了。”
。點灰的糊模個一變後最,遠越來越後在牆宮。塵薄陣一起揚,道過碾車,程啟緩緩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