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甄嬛醒來時,日光己經從破了的窗紙縫裡漏進來,落在床沿上。
她睜開眼看見蘇拉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手肘撐著膝蓋,像是坐了一整夜。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子:“你昨夜去哪兒了?”
蘇拉轉過頭看著她:“我去看了額娘。”
甄嬛愣了一下:“你去了安棲觀?”
蘇拉說:“嗯。我把你有孕的事告訴她了。”
甄嬛看著他:“你不該去。皇上不許你們見面。”
蘇拉說:“我走的後門,沒有人看見。”
甄嬛問:“舒太妃…她怎麼說?”
蘇拉說:“額娘她很開心。讓我好好照顧你。”他沒有提錢的事,也沒有提那隻舊木匣。
甄嬛沒有再追問,只是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一夜沒睡,去躺一會兒吧。”
蘇拉搖了搖頭:“我不困,一會兒還要去做工。”
快到晌午的時候,溫實初來了。他手裡提著一隻大包袱,進門時額角沁著細汗,像是匆忙趕來的。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幾包藥材和幾樣補品——人參、阿膠、當歸、黃芪、紅棗、桂圓,還有一包燕窩碎。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桌上,一邊放一邊說:“人參補氣,阿膠補血,當歸和黃芪一起煎服,能固胎。紅棗和桂圓可以放在粥裡煮,燕窩碎你每日燉一小盞,能吃十天。”
他把所有東西碼整齊了,退後一步:“這些藥材和補品,估摸著夠你吃一個月。藥材我之後會再送,可補品……”他沒有把話說完。
甄嬛明白他的意思:“實初哥哥,謝謝你。”
溫實初搖了搖頭:“不必謝我。你好好養著,別下床,別幹活,別生氣。”
甄嬛問:“實初哥哥,你把這些都給了我,你自己呢?”
溫實初說:“我一個藥童,用不著這些。”
他低下頭把空包袱疊好,又看了蘇拉一眼:“你也得注意。她如今的身子,經不起折騰。”蘇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溫實初提起藥箱走了:“我過幾日再來。”
兩日後,安陵容的眼線把訊息遞進延禧宮了。眼線站在廊下對祥雲低聲說了幾句,說溫實初這兩日進了城東那條巷子兩趟,出來時手裡提著藥箱;溫實初開的方子,裡面有幾味藥是保胎用的。
安陵容聽完祥雲的稟報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保胎?”祥雲點了點頭。
她驚訝的不是溫實初去了,而是甄嬛又有了身孕。安陵容想起上一世,甄嬛也是這樣的。她總覺得甄嬛的生育能力不尋常,明明小產過、傷了身子,可還是能懷上。上一世她怎麼也想不通這件事,總覺得上天對甄嬛格外偏心。可這一世她忽然覺得這件事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
“你傳話下去,不必再盯著他們了了。”安陵容說。
祥雲愣了一下:“娘娘?”
安陵容說:“甄嬛的事,往後不必再報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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