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說：“將軍放心。”
年富點了點頭，和年興一起走進了暮色裡。
三阿哥和西阿哥在燈下把最後幾個包袱繫好，放在牆角。三阿哥把包袱往肩上一背，試了試分量，差點被墜得彎下腰。
西阿哥坐下來，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翻舊了的冊子，翻到其中一頁看起來。三阿哥湊過去看了一眼：“你在看什麼？”
西阿哥說：“看地圖。從這裡回京城，要經過漢中、西安、太原。我算了算，大約二十三天能到。”
三阿哥說：“你心細，算得一定準。”
三阿哥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茅草，忽然開口：“西弟，你說皇阿瑪會不會問咱們邊關的事？”
西阿哥說：“會。”
三阿哥說：“那我該怎麼答？”
西阿哥說：“想說什麼便說什麼。皇阿瑪不是要聽好聽的，他要聽我們真實的經歷。”
三阿哥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窗外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動了桌上的舊布包袱。三阿哥翻了個身面朝裡，沒有再開口。西阿哥坐在燈下看了一會兒他的後背，也躺下了。燈熄了，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信送到京城時是十月下旬。敬妃正在鹹福宮整理入秋後各宮的開支，如意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帶著笑：“娘娘，西阿哥來信了。”
敬妃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先看正文，看到末尾時手指停了一下。那行字寫得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見——“額娘，等兒子回來，跟你說一件關於三哥的秘密。”敬妃看了一遍又一遍，把信紙摺好放在桌上，嘴角彎了一下。她不知道是什麼秘密，可西阿哥願意跟她說，她便高興。
齊妃那邊也收到了信。三阿哥的信寫得比西阿哥的長一些，囉囉嗦嗦地說了一堆滇藏的事，末尾才提了一句“大約臘月十五前能到京”。齊妃看完把信按在胸口，來回走了兩圈，又坐下來重新看了一遍。她轉頭對翠果說：“我去找敬妃。”
齊妃在敬妃對面坐下來：“孩子們的信到了？”
敬妃把信遞過去。齊妃接過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他們頭一回走這麼遠，居然真的在軍營裡呆下來了。”
敬妃說：“他們長大了。”
齊妃把信放在桌上，鼻子有些酸，可嘴角是彎的。
敬妃把信收好，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西阿哥的信裡還有一句。”
齊妃抬起頭看著她。
敬妃拿起信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末尾那行小字：“他說，等回來要跟我說一件關於三哥的秘密。”
齊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弘時這孩子，能有什麼秘密。”
敬妃說：“你別說，西阿哥這孩子心細，說不定真發現了什麼。”
齊妃抬起頭：“你說，會是什麼秘密？”
敬妃說：“我也想知道。老西那孩子從小就話少，什麼事都藏在心裡。他能說是個秘密，想必是件有意思的事。”
齊妃想了想：“會不會是他在滇藏那邊有什麼奇遇？還是他學會了什麼新本事？”
敬妃說：“等他們回來便知道了。”
齊妃點了點頭，可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等不及”。齊妃又問：“你說，這兩個孩子在滇藏待了幾個月，回來能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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